他的表情在屏幕反光里很淡。
认真的那种淡。
翻完了全部素材,他站起来对她笑。那个笑容比之前短了大约零点五秒。不是对她短。是对非摄像模式的短。
“你最后那段跟车很稳。画面可以用。”
她说好。然后她转过身去。没有理由。只是转身。
苏棠停在旁边。
她已经重新整理了马尾。
头发全部往后拉紧,额头亮出来,太阳穴有一根青筋微微鼓起。
她的冷脸在休息状态下也像在皱眉。
她的眼睛看着梁澈和GoPro。
然后开了口。
“他在拍你被拉爆的那段吗。”
语气是平的。水分含量接近零。一句话里没有疑问词的问句。
“我没有被拉爆。”
苏棠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是笑。是一个只有嘴角参与的表情。
“他会找到一段的。他总是能找到。”
她锁鞋扣入踏板,推出去,回到前排。没有回头。
林知夏站在原地。
水壶还有半壶没喝完。
脖子上的汗正在往下凉。
她想对苏棠说点什么。
她不知道是什么。
也许她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说出来让那句话变成真的。
返程。梁澈骑到前排去了,和几个B组队员讨论功率数据和下一场积分赛的路段。他没有叫她。不需要。她知道跟车的位置。不用人叫。
但周砚退到了她的右后侧。不是并排。是错开了半个车轮。她先听到他的链条声,然后才感觉到他在旁边。
“剩十八公里。你领。”
不是商量。不是命令。是一个课表安排。
她犹豫了一个踏频周期。
然后站起来摇了三次,加速到前排。
领骑的位置她很少主动去。
不是因为她不能。
是因为领骑意味着没有人在前面替她吃风。
她的肩膀必须承受全部风阻。
她的速度决定了整个集团的速度。
她如果掉了,所有人的配速都会掉。
她领了八公里。没有看码表。只看路面和风向。
她的呼吸稳在鼻式。
偶尔在阵风加大时切换到口式,吸两口后立刻回到鼻式。
她的肩胛骨保持收紧。
下巴在弯把上方收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