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前面”是谁。
不需要说。
梁澈的踏频还在稳在七十八。
冲刺手的节奏。
起伏大。
停顿多。
每一下踩踏都有力度,但每一下之间也有犹豫。
跟这种节奏的人必须不停调整自己的节奏去匹配。
匹配久了会忘了自己的节奏。
周砚加速回到前面。
他的左腿在踩踏时没有完全伸展。
髌骨在中段就收回去了。
那是经年累月的代偿模式。
髌腱重建术后,他的身体学会了提前收力。
训练的时候他可以在Z4区间稳如机器,但他的膝盖永远不会伸直了。
她用眼睛跟踪了他在集团前端的背影,直到他重新变成那个骑在所有人前面的黑点。
十二公里平路结束。
道路转向内陆。
风被滨海开发区的建筑群切割成碎裂的乱流。
侧风结束了。
车队从斜线重组成双排轮转阵型。
每个人从肩胛骨到腰方肌的紧张都松了。
她听到有人发出了一声短笑。
有人开始拧水壶。
补水的声浪从前排往后传。
折返点在滨海观景台。
离城区二十二公里。
大家解锁下车。
金属锁片咔咔咔地脱出,声音零零散散,像雨停了之后的檐滴。
林知夏跨在车架上,两只脚着地。
她的骑行服后背全湿了。
汗沿着脊柱沟淌进骑行裤的腰带。
盐在她透气网眼的凹陷处结出白色的纹路。
她喝水的时候看了梁澈一眼。
他正蹲在自己车后面看GoPro的屏幕。
拇指在小小的触摸屏上来回快进。
选择。
删除。
筛选。
一场未经剪辑的骑行在他的指尖下被还原成可用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