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背的血管在弯下腰时鼓起来。
她看到自己的脚踝。
踝骨下面有一小块晒痕的边界。
几周前,周砚的指尖碰过这里。
她站起来。门把手是凉的。她拉开。走廊的声控灯亮了。
“回去了?”
他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不是醒了。是一直没睡。
“嗯。明天有训练。”
“我明天也拍东西。晚上找你。”
她说好。然后她走出门。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不是她用力。是铰链有点涩。
凌晨的楼道空无一人。
电梯间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镜面电梯墙里有一个穿着骑行服的女人。
领口拉链只拉了一半,锁骨窝暴露在日光灯下。
嘴唇上没有颜色。
头发在耳后有一小撮翘起来了。
她的眼睛看着电梯镜面里的那个自己。
不是审视。
是确认。
确认那个人和她一起经历了刚才的事。
确认那个人知道。
她自己知道什么。她知道了。
每次做爱的时候,他的手都会朝支架的方向伸。
不是有意识。
不是故意的。
是身体已经习惯了性爱的空间里有一个镜头。
即使没有装相机,镜头的位置还在。
那个位置已经被内化到他的肌肉记忆里。
他对着镜头做爱太多次了。
多到空的支架也能让他伸手。
多到那个动作已经变成了他性爱姿势的一部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大厅的空气比楼上凉。她走到车旁边,解锁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有发动。
她打开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
最上面是灰鲸的群。
下面是周砚的私聊。
上一次消息还是:今天踏频很好。
下周三来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