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斜方肌收得很紧。
比爬完坡时还紧。
她的手还握着刚才被他握过的上臂中段。
那块皮肤的触感还没有消失。
不是压痕。
是被定位过的不适。
一个她没给过同意的定位。
她发动车。
出停车场。
右转。
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在砚城的单行道上绕了一圈,然后左转。
车轮在红绿灯前停下来。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那个动作: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名字。
第一条消息发出时她没想清楚为什么要发。
“工坊今天开吗。”
秒回。
“开。”
她放下手机。绿灯亮了。
砚轮工坊的卷帘门半开着。傍晚的日光从榕树叶间筛下来,在门口的地面上印出破碎的光斑。她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周砚在工坊最里面。
他没有在修车。
维修架上没有车架。
他坐在那把橡木长凳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掉一半的白水,手指正在翻一本她不认识的书。
不是骑行杂志。
是纸质书。
翻书的手指很轻,和她之前在骑行台上见过的那双拧飞轮盖的手判若两把刀。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把书合上,放在长凳旁边,站起来。
“今天不是训练日。”
他没有问。他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在陈述中留了一句很短的停顿,意思是句号之后的话你可以不说,也可以说。
“我知道。我不想回家。想来骑一会儿。”
他没追问。
没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家。
没问她身上为什么没有汗但穿着骑行服。
他只是转身,走向维修台旁边那台TacxNeo。
把风扇往前移了三十厘米,角度调好,然后把骑行台旁边的一只干净水壶递给她。
“水。冷的。”
她接过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