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上次用过的杯子是同一只。
那道从杯口延伸到杯底的裂纹还在。
“谢谢。”
她喝了一口。咖啡很烫。她端杯的时候手心贴在杯壁上,感觉不到烫是因为刚醒来的手还被睡眠的余温裹着。
“苏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你睡着之后半小时她发了条消息给我。说江衡在你走之后脸色很难看,但没有发作。邵敏提前离席了。房间的事没有人在桌上再提。但今天早上有人在车队群开始发消息。”
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打开灰鲸群。一条长消息。发送人是许野。发送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六分。
发件人:许野。
正文很长。
开头是:以下内容我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后面跟着一张图片。
扫描件,锐能报销单的截图。
日期、金额、酒店名称。
“品牌体验官差旅”后面括号里注着苏棠的名字。不是“苏女士”。是苏棠。
后面还有一条。江衡的微信聊天截图。发信人:江衡。收信人:许野。内容三行。
“许野,关于你问的积分调整逻辑。我再说一次,车队内部评估的标准解释权在车队。不要老在群里问。有空见面聊。”
“见面聊”三个字是绿色的气泡。时间戳是去年十一月。没有上下文。不需要上下文。这三个字就是上下文。
林知夏看完,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屏幕朝上。许野的消息下面已经有人在回复了。最早回复的是苏棠,凌晨四点三十一分,只有五个字。
“我也在里面。”
然后是方怡。凌晨五点零二分。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过这种消息。你们把我漏了还是我太拿不出手。”
然后是男子B组一个叫陈墨的人。
“转发了。”
然后是一个退了群的人的名字。系统消息:某某已退出群聊。
“许野这是要做绝。”
她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
“他昨晚没有在现场。但他的消息是在你离开酒店之后不到六小时发的。有人知道你去了晚宴,有人知道你在晚宴上遭遇了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苏棠。”
“苏棠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整合了所有材料。许野的东西,她自己的东西,你那条关于最终解释权的微信截图,还有她今天凌晨自己写的陈述。她要赶在江衡公布环湖赛名额之前发。因为一旦名额公布,有些事就会被那张名单洗白。”
他拿起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没有喝。
“你那条最终解释权的微信现在在许野的帖子里被引用了。不是作为证据。是作为旁证,用来证明江衡口头威胁队员时使用的惯用语式。你需要知道,从许野发帖那一刻起,你不再是旁观者。”
她沉默了几秒。窗外榕树叶子被晨风翻过来,露出背面更浅的绿色。
“我知道。我昨天把那条消息发给苏棠的时候就知道。”
“你不怕。”
“怕。但怕不是停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