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她昨晚说的。现在又说了一次。两次之间,她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不颤抖。和骑行一样。同样一段路,骑多了就不抖了。
他站起来,把她的空杯子收走,放在水槽边。他的左膝在转身时有那个绕开的弧线。她看着那个弧线开口。
“周砚。如果这件事让灰鲸解散了,或者江衡被抵制,或者名额制度被推翻,我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任何人的晚宴上证明自己了。”
“是。但代价也有。你会被人记住。不是作为爬坡手。是作为举报人。有些人会觉得你毁了车队。”
“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我能不能继续骑车。”
“能。骑车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她站起来。
把裙子的侧拉链往上拉到底。
然后弯腰拿起自己的手包。
手机还在里面,屏幕上灰鲸群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动。
她没有点开。
她要在路上看。
“今天下午你有训练吗。”
“有。Z4间歇。四组十分钟。”
“你自己骑。”
他站在维修台后面。手放在台面上。手指没有敲,没有握拳,只是安静地摊开。
“你一个人骑行不行。”
“行。昨天那么多人看着我走进那个晚宴,今天我可以一个人骑完滨海大道。”
她推门出去。
榕树的阴影在晨光里缩短了,单行道上有环卫工人在扫地。
竹扫帚划过沥青的沙沙声和链条声是同一个频段。
她坐进自己的车。
发动。
打开车窗。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吹进她的锁骨窝。
她不觉得冷。
她用手指摸了一下锁骨窝。
那里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角质层厚度。
上次被他的嘴唇反复摩擦留下的薄层已经长回来了。
但她记住了那个薄层还在时的触感,更敏感,更真实,更能感觉到风的形状。
回到公寓。她脱掉裙子,换上骑行服。灰色那件。然后她在手机里点开灰鲸群。消息刷了一整夜。她从头到尾读完。
苏棠的陈述很长。
措辞冷静得不像一个凌晨四点写的东西。
她写了四次晚宴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她没有写“骚扰”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