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把自己的变速调到合适的初始齿比,把呼吸沉下去。
发令枪响了。
出发。
前二十公里是环湖平路。
路面铺着一层新沥青,晨光浸在上面像被稀释过的蜂蜜。
纵队在出发后五公里内就拉散了。
前排是A组冲刺型选手,功率推得快,速度迅速拉到三十五以上。
林知夏没有追。
她把自己的功率控在一百四。
Z2上限。
踏频九十一。
大腿在稳定的功率输出中找到了自己的节律。
周砚在她右后方。不说话。不指令。只是她的影子。她加速,那个影子的声音还在。她减速,那个影子也不催。
她在第一个补给点没有停,因为她的水壶还是满的。
四十公里。她吃了第一支胶。橙子味的,带着微苦的后调。她把空胶壳塞进骑行服后口袋。
六十公里。她站起来摇了第一次。不是冲刺,是让臀大肌换股四头肌休息半分钟。坐回鞍座时功率没有掉。
七十公里。
平路段的最后一程。
她的身体已经在Z2上限稳定运转了接近两个半小时。
她的大腿前侧没有灼热,呼吸仍以鼻式为主,偶在阵风加大时切至口式吸两口再切回去。
她开始感觉到身体在以之前从未在长距离骑行中体会过的方式被自己控制,不是压制,不是硬撑。
是精确调度。
像在Fitting床上被校准过几何之后,关节自动对齐。
八十公里处,道路开始往上翘。
第一个爬坡段,磐山西坡。
百分之六点三的坡度,累计爬升四百米,路面上有松针和碎石子被风从山壁上吹下来。
她的踏频在坡度陡升时从九十掉到八十七。
她提前换到轻齿,策略里的那个提前三公里的判断。
她没等踏频掉到八十三再换,而是在踏频刚往下滑的时候就用更轻的齿比把频率拉回九十。
她的心率升到了Z4上界。
大腿前侧开始发出熟悉的灼热信号。
有个人从她左侧滑出来。
是一个穿蓝色骑行服的女子组选手。
号码牌是另一支车队的。
林知夏在对方的后轮靠近时有一个瞬间的冲动,跟上去。
推一瓦。
超她。
但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