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收得稳。
她的身体还是被校准过的几何。
还有十五公里。
她的功率计告诉她她还在Z4上界。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她不需要撑多久。
因为周砚还在后面。
他不说话,她就能一直骑。
一百五十五公里。
最后五公里。
她把自己全部给出去。
踏频不再控。
功率推到一百七十二,然后一百七十五。
大腿整片地燃烧。
臀大肌在每次站姿摇车中都痛到她想嘶声,但她在安静中忍着。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只在她前面骑过一次逆风位,然后就把那个位置永远让给了她。
不是因为他不配。
是因为他知道她必须骑在逆风位,才能知道自己的瓦数够。
最后两百米。
她看到了终点线。
不是计时帐篷,是一条红色的横幅拉在环湖停车场入口中间。
上面写着“砚湖环线耐力赛终点”。
她站起来最后一次摇车。
功率跳到一百八十二,只维持了几秒,然后往下掉。
她没有看码表。
她只在踩。
锁鞋越过终点线的一刹,终点计时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长蜂鸣。
她没有立刻解锁。
她继续往前滑行了一百来米,在湖边一片草地上停下来。
把锁鞋从踏板上脱开,下车。
她的腿在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踝。
她把自己身体挂在弯把上,像第一次爬完磐山时那样把脸埋在两臂之间。
然后她感觉到了。
他在旁边。
那辆钢架公路车停在离她不远处。
一个穿着黑色骑行服的人站在她右边,没有扶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影子旁边,让她站住。
她直起腰。低头看码表。
总计时:五小时四十三分钟十二秒。平均功率一百四十七瓦。平均踏频九十。
她做到了。不是第一。不是前三。但她在关门时间之前骑完了全程。没有人替她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