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那枚黑色响箭划破雨幕的尖啸还未散去,太湖之上的阴云却已被山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煜射出响箭后便在缇骑的搀扶下夺路而逃,绯红的飞鱼服在血与泥里翻滚,狼狈得不复先前的阴柔倨傲。
夜枭抱着怀中瘫软的苏挽卿,蜜穴仍紧紧绞着他的巨杵,白浊与潮吹的蜜液顺着两人交合之处蜿蜒滴落在祠堂冰冷的青石上,嗒嗒作响。
金色的九品气浪还在梁柱间回荡,将满地碎裂的血刀残片映得发亮。
【追不得。】顾清蕴按住想要起身的夜枭,她一手以银针护住苏啸天心口,一手迅速扯过供桌上的玄金蟒袍裹住苏挽卿雪白颤抖的胴体,低声道:【沈煜要调的是姑苏大营的三千营兵,没有兵符他调不动,真调动了便是谋反。姑苏知府与擎天山庄世代联姻,他不敢。】
苏啸天靠在断裂的供桌旁,口中不断涌出暗红的血沫,方才以重病之躯硬接沈煜的《血照经》血刀,又目睹女儿与武奴在祖宗牌位前以最禁忌的姿态逆转生死,老盟主的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着女儿潮红未退的脸颊,看着夜枭古铜背脊上金光渐隐的狼首刺青,忽然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夜枭染血的手臂。
【好孩子……起来。】苏啸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代宗师最后的威严,【别跪着抱,你现在不是奴。】
夜枭一怔,鹰目泛红。
他自西域王廷覆灭后十年为奴,人人唤他贱籍、武奴、狼崽子,从未有人对他说过【不是奴】三个字。
苏挽卿在他怀中轻颤,丰腴的酥胸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乳尖仍硬挺地抵着他的胸膛,她听见父亲的话,眼泪瞬间滚落,却又在满堂长老与门客的注视下,强行撑起那具刚被彻底灌满、还在痉挛的身体,主动将脸贴向夜枭的下腭,细声道:【听见了么?父亲认你了。】
雨在入夜时彻底停了,擎天山庄的钟声却未停。
那一夜,苏啸天力排众议,命人将瘫软在血泊中裤裆尽湿的苏怀瑾拖去后山戒律堂幽禁。
后将祠堂中那具曾要将苏挽卿浸猪笼的竹制猪笼当众劈碎投入太湖,参与密谋的每一个族老、门客、武师、家将与仆从皆被苏挽卿下令斩杀。
二十名锦衣缇骑的尸身被裹上白布,连同沈煜遗落的血刀碎片,一并封存为呈给朝廷的证物。
顾清蕴的药庐灯火通明了一整夜,她以金针渡穴配合温养的汤药,勉强为苏啸天续住一口真气,却也直言不讳地告诉苏挽卿,盟主经脉已如朽木,最多只剩数日清醒。
三日后的黄昏,苍澜山巅的观澜台上,九大门派的掌门与长老齐聚。
这里是擎天山庄历代盟主祭天、传位之处,往北可望太湖烟波,往南可见百蛮瘴林的青黑山影,台面以整块暖玉铺就,四角立着青铜兽鼎,鼎中檀香袅袅。
苏啸天换上了最庄重的玄金蟒袍,虽由顾清蕴与两名弟子搀扶,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剑。
他的身后,苏挽卿与夜枭并肩而立。
苏挽卿不再是那身月白寡妇襦裙。
她今日着一袭正红织金凤凰盟主袍,乌发高挽,簪以白玉凤簪,眉眼间端庄的威仪与昨夜被巨杵贯穿时潮吹失神的媚态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肌肤胜雪,唇色嫣红,内力逼近九品让她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莹光之中。
前凸后翘的丰腴身段被华服包裹,却难掩那份被彻底滋养后熟透的韵味。
夜枭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不再是半裸的武奴短褐,而是换上了西域王族的赤狼战袍,古铜肌肤上的战痕与狼首刺青不再是贱籍的烙印,而是王血的图腾,长发结辫以金环束起,腰间悬着一柄新铸的弯刀,刀鞘镶满松绿石,整个人如出鞘的荒原孤狼,却在看向苏挽卿时,眼底只剩下温驯的炽热。
鼓声止歇,苏啸天上前一步,声音借由内力传遍山巅。
【老夫苏啸天,执掌擎天山庄三十载,今日召集九派,非为他事。】他环视台下或惊疑或敬畏的面孔,咳出一口血沫后继续道:【三日前,锦衣卫指挥使沈煜以邪典之名围攻祠堂,欲夺我苏家绝学,夺我盟主之位。幸得小女挽卿与……与我婿夜枭,以阴阳合和之法力挽狂澜。老夫今日便要当着苍天与列祖列宗,向天下武林言明三事。】
台下一片寂静,连少林方丈与武当掌门亦凝神倾听。
【第一,《合欢心经》并非邪典。】苏啸天转头看向顾清蕴,后者提裙上前,淡青医女襦裙在风中轻扬,她清丽的脸上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手中托着一卷以药香薰过的抄本。
顾清蕴朗声道:【诸位掌门,小女子顾清蕴,以姑苏顾氏医门百年清誉作保。《合欢心经》分媚篇与龙阳篇,讲求任督周天、体液渡气、情动气至,实为道家房中养生一脉,与少林易筋经、武当太极同为正宗。所谓淫声秽语,不过是以声引气之法,与佛门狮子吼、道家真言咒同理。若为邪典,为何能让盟主夫人由八品巅峰一夜入九品门槛,让盟主体内瘀阻十年的寒毒得以化解?沈煜修《血照经》以童女血养刀,才是真正的采补邪术。】她说着,将一枚以蜡封存的血刀碎片呈给少林方丈,碎片上暗红血气与金色暖玉气息对比鲜明,方丈低喧佛号,微微颔首。
【第二,】苏啸天喘息稍定,握紧了夜枭的手,将他拉至台前,【此子夜枭,非是贱籍武奴。他乃西域白狼王庭萨迦部首领嫡孙,赤狼王族最后的血脉。当年西域内乱,王庭覆灭,他方被掳为战俘,流落中原。他身负《合欢心经》龙阳篇唯一传承,与我女挽卿的媚篇本为一体,阴阳相合,方为大道。中原礼教与边疆血统,隔阂千年,今日老夫便要打破这隔阂。】
夜枭单膝跪地的动作让全场震动,但他跪的对象并非苏啸天,而是转向苏挽卿。
他解下腰间弯刀,双手高举过头,刀身映着夕阳,泛着如血的微光。
这是西域男儿向妻子献刀的最高礼节,意味着将生命、忠诚与王位一并交付。
他仰头望着她,鹰目深邃,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观澜台:【挽卿,我曾是无名无姓的狼奴,是你在暖阁的铜镜前逼我抬头,教我以舌启脉、以指探幽、以玉杵贯宫,教我何为被需要、何为被疼爱。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买来的武奴,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刀、你的王。往后每一夜,我仍愿为你俯首,听你命令,再深一点也好,不准泄也好,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
露骨的情话在庄严的祭天台上响起,却无一人觉得淫亵,只觉那份野性与忠诚灼热得让人心颤。
苏挽卿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接过那柄沉重的弯刀,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以赤金与狼牙雕成的王族额饰,那是夜枭幼时便失落、却由苏啸天派人自西域旧部手中寻回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