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也知道我在,只是从不回头。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不靠近,不招惹,她总有一天会心软一点。
可后来我发现,除了那个暴露狂,钱程也开始跟着她。
他给朋友打电话,我听见过一次。
语气吊儿郎当,话却下流得让人恶心,什么“追她”
“喜欢她”
,说出来都像脏东西。
我那天站在巷子口,听得手都在抖。
后来我找了人,把他堵了一回。
我那时候只觉得活该。
我只是想让他离苏墨桥远一点。
可我后来才知道,那件事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导火索。
也许是我找人打他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也许是钱程本来就想报复我,总之没过多久,学校里就开始传苏墨桥是同性恋。
传她和我不清不楚,传我每天在校门口等她,传我们之间那些本来就说不清的关系。
那些人添油加醋,越传越难听,最后连她不爱理人的沉默,都成了他们嘴里的“心虚”
。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居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每天提着东西,站在校门口等她,跟在她后面陪她回家,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她没有把我赶得太远,而在心里偷偷高兴一下。
我自以为是地觉得,我在保护她,我在陪着她,我在告诉她这个也界上还有一个人始终站在她这边。
可实际上,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是把她一点点推向更孤立的处境里。
就这么持续了整整一学期。
到高三开学那阵子,我才终于察觉不对。
她没去学校,反而去了北城,去了机场。
我一开始还觉得奇怪。
她明明已经转去了广州,明明已经把北城那些人和事都甩开了,怎么又会突然回来。
我跟了一路,到机场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水果,顺手削了一半,刀也还拿在掌心里。
那时候我根本没多想,只以为她是来接人,或者是有什么别的事。
等我追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她站在那里,目送应洵之离开。
那一瞬间,我先是愣住,然后是难堪,再然后,我看见了她的表情。
她看到我了。
可我也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是惊恐。
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林虞,而是一个随时会扑上去伤人的疯子。
她盯着我手里的刀,声音都在抖,跟我说不要伤害他。
也是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她当初离开北城,不只是为了逃流言,也不是为了重新开始。
她是怕我。
她竟然是怕我会伤害应洵之,太可笑了,真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当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该死啊,林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