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一夜,他眼下也略有些青黑,面容却依旧神清骨秀,同宫女说话时声气温和,丝毫瞧不出夜里那副野兽般的模样。
宫人退下后,元霁走过来,一言未发,轻易便握住令莺手腕,将她带到小榻边坐下。
“为何趴在桌上睡?”
他眉梢微抬。
令莺方才还能勉力保持平静,此刻被他触碰,整个人便如炸了毛的猫,羞愤与惊恐交织,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元霁毫无羞耻心,可她有。
她不知昨夜华林园是否有人听见动静了,可即便没有,自己也像是被当众剥光衣裳那般难堪。
望着元霁波澜不惊的脸,令莺眼眶阵阵发烫,却只能哑声说:“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窗外天光已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令莺垂着头,一心想回花木司去,却觉腰上一紧,正被元霁手臂搂住,似要将她抱到身上。
“困了就去榻上睡,趴在桌上像什么话,”
他微微蹙眉,另一只手取过一罐小瓷瓶,顺手便去解她的裙带。
昨夜令莺的衣裳被垫在下方,沾了些痕迹。
虽说已被晕成就淡粉色,可那抹暗红……
只能是她的血。
令莺浑身僵直,脑中如同有一根弦拼命绷着。
而元霁的行为,无异于让这根弦猛然断开,耳边嗡嗡直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想也不想,扬手“啪”
地就是一记耳光。
激愤与恐惧同时被催化,令莺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元霁猝不及防,脸被扇得偏了过去,束好的墨发也散下几缕,凌乱地垂落。
他一脸愕然,攥着瓷瓶的手用力到鼓出青筋。
片刻后,元霁霍然起身,眼底一片骇人的阴鸷,神色像要立刻去取刀杀了她一般,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
“崔令莺,你敢打朕,你是不是活腻了!”
令莺眼眶通红,脑中交错着闪回被他扼住脖颈的窒息,及昨夜凶狠猛横的模样,还不待他开口,已仓皇起身,连连向后退。
元霁从未被人打过脸,连唇角亦火辣辣生疼。
他几乎本能就要唤人进来,把令莺拖下去打板子。
然而望见她眸中呼之欲出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胸膛起伏两下,紧抿着唇,终是并未这么做,只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令莺不清楚元霁在想什么,她只觉大祸临头,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最好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过了半晌,一只小瓷瓶被掷到她裙上。
令莺吓得一颤,便听元霁冷声道:“脱了,自己涂。”
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用,我不需要这个!”
元霁挨了一巴掌,此刻不怒反笑,语气森然:“你不愿意?”
他皮肤生得极白,令莺抬眼望去,目光几乎无法从那片高肿的红痕上移开。
她很清楚元霁说一不二,行事强硬,倘若自己不照办,他或许真会叫人进来,当众把她扒了上药。
令莺眨了眨眼,连鼻尖也酸胀起来。
她不敢让他出去,只忍着泪捡起瓷瓶,拧开后在指腹沾了点,却死活没想过当着他面脱衣裳。
令莺侧过身,确保手被后背挡住了,才紧皱眉头,极其艰难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涂抹。
元霁在一旁冷眼看着。
她脸颊很快烧得通红,晶莹的汗珠顺鬓角慢慢渗出,唇瓣抿得死紧,身子微微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