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莺此刻任何簪钗也未戴,乌发蜿蜒地垂落,几缕微湿的发丝贴着面颊,唇瓣湿润如花瓣,还沾着一点未拭净的牛乳。
提及行刺,她顿时不敢再辩驳。
元霁的动作却忽然顿住,眉梢微扬,眼底泛起些说不清的意味。
他眸色沉了沉,引着她的手往下带去,自己也抬起指腹,忽轻忽重地摩。挲她的唇。瓣。
令莺懵懂地往后缩,随即也有些恼起来,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
直到元霁贴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她愣了一愣,脸颊随即红得像要滴血,忍无可忍地羞恼道:“我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你那、那是饭吗?你怎么不喂自己吃?”
元霁闻言,面色也冷了下来,手上却干脆得很,将她身上本就轻薄的寝衣三两下剥开。
令莺退无可退,挣扎着不肯就范,眼泪都被逼了出来:“你是皇帝,青天白日的怎能如此……你说要罚我行刺,便是这样罚的?”
元霁冷眼瞧着,她哭闹时总带着孩子般的情态,又咬牙又鼓腮,全无诗文里写的柔肠百结,或是我见犹怜。
且若换旁人这般说,元霁只会当是故作姿态。
可这话从崔令莺口中说出来,便只能是真话了。
他略略退开些,盯着她看了片刻,几乎是有意逗。弄她:“朕最爱在白日审讯罪人。
让她只顾着哭喊,再不敢妄论天子该当如何。”
早朝之上,那些三公九卿引经据典,劝他法外施恩者有之,劝他不徇私情者有之,几派人各执一词,无非皆是为各自立场,再在外头裹一层忠孝仁义的皮。
不仅是臣子,即便是血脉相连的宗亲,他也须将种种言语抽丝剥茧,辨明真意,否则便是偏听则暗。
而在令莺面前,他却不必如此。
她极少说谎,即便被逼急了,那些笨拙的谎言也毫无威胁,若他心情不差,甚至能因她的话笑出来。
元霁的呼吸渐渐乱了。
陷在这场情。事里,他并未像以往那般如野兽般啃。咬她。
而是试着徐疾交替,深浅探寻,像什么都好奇,放缓了性子摸索。
令莺从未觉得他这样烫过,简直就像一把锁,紧紧锢住了她。
那股热意灼人,也逼得她不得不作出回应-
因着元霁偏好清静,寝殿中服侍的宫人一向不多。
令莺安稳醒来后,原本人手又撤去了大半。
殿阁静得针落可闻,榻间细微的动静与人声,便会细碎地漏出些许。
宫规严苛,自从陛下走入殿内,几名宫人早已悄步退开,秦慎也只敢守在廊下。
得知元明月执意要见陛下,甚至径直闯进庭院时,秦慎吓得大气不敢喘,慌忙上前阻拦她。
元明月往日来显阳殿见元霁,从未像今日这般,那些宫人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却连通传都不敢。
她愈发笃定了心中猜想,心急火燎的同时又万分委屈不解,与秦慎说话时美目含泪,胸口微微起伏着。
“皇兄好些日子都不曾召见我,如今宫中出了事,我特来探望,怎的连面都见不上?你们这些下人,又为何连一句话都不肯传……”
话未说完,寝殿内隐约漏出两声女子压不住的低泣,似哭似喘,仿佛被欺负狠了,又无力挣脱。
元明月虽未嫁人,却是在深宫妃嫔身边长大的,耳濡目染,岂会不知里头在做什么。
她呼吸猛地一滞,张了张口,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连半点声响也发不出-
待到殿内荒唐的声响终于停歇,宫人分作两批,将温水、细布、衣裳等物悄然送入。
又过了好一阵,秦慎才敢进殿,低声禀报道:“公主跪在外头,说有话非面见陛下不可。”
令莺服过安神药,又被折腾到此刻,憋了满腹委屈,烦躁得连衣裳也不肯换,只蒙着被子蜷成一团,不多时又累得睡去。
元霁起身时,倒是神清气爽。
一场淋漓尽致的欢。好下来,像是骤雨洗去了心头积压已久的郁气。
且令莺此番还算乖顺,再未像从前那般要死要活,反有种微妙的生涩,让他先前那点浮躁也悄然泻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