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会被终生监禁,也或许轻而易举便会被宫人吊死。
可老天生她一场,令莺总不能吃饱了等死,即便是死,她也不愿死在这憋闷的皇宫里,否则做了鬼也不会开心。
只要能离开……只要能离开皇宫……
令莺哭得面颊通红,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公主。
在此之前,元妙仪皆是从明月口中听说的令莺。
她只当这女子是个祸水,许是手段了得,才引得弟弟执意要纳仇人之女。
更何况,元霁死得难堪,她怅惘悲伤之余,也难免会去迁怒唾弃承宠的崔令莺。
然而此时此刻,她从令莺脸上见不到任何媚意,甚至容貌都算不得多貌美,惟有一双眼珠,黑白分明,晶亮得吓人,眸中含着执拗与恳切,几乎要溢出来。
元妙仪垂下眼看了她片刻。
皇帝崩逝,朝臣定然不会放过牵扯其中的女子,她没有理由活下去。
可人死不能复生,即便崔令莺也跟着去死,也不过是裹张草席的事,谁又会记得。
无论她有罪或无罪,皆是留着碍眼,可杀了也无用。
教想到崔琢的信,元妙仪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
“你……想回博陵?”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有一点恶趣味,男主名声扫地,有种莫名的爽啊!
更新晚了,评论区掉落红包,我对不起大家!
第50章
“崔姐姐……你当真要走吗?”
话音未落,门忽地被人推开。
王稚容语带哭腔快步走进来,连元妙仪仍在殿内也顾不得了。
二人皆愕然望向她。
元妙仪面露不悦,再开口时,却仍将语气放缓了些:“皇后娘娘怎会在此?”
“妙仪姐姐,”
稚容眼眸蒙着层水汽,眼睫脆弱地颤动:“我只是想来看看……莺莺。”
她终究没忍住,走上前拉住令莺的手:“崔姐姐,你在门外听见了,你一心想回博陵,可崔氏如今败落,你又曾和陛下……”
王稚容面皮薄,说到此处已是难以启齿。
其实洛阳士族间对于女子贞洁一事,并无太过严苛的礼教。
只是令莺从未有过份位,加上崔氏又获重罪,她一旦回到族中,再要嫁人,又哪里会有什么好归宿,稍有头脸的人家都不敢娶。
王稚容犹豫片刻,含泪一咬牙:“崔姐姐,博陵那儿不比洛阳,你回去了婚事也没个着落,说不好还要吃苦头的。
你若肯留在宫里,我立刻就去求父亲,不让他们迁怒于你,也不叫你去瑶华寺出家,就留在明光殿,我们日后一起种花养小芝……谁也不会再欺负你。”
小芝是稚容为鹦鹉取的名。
这番话落在令莺耳中,她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离得很远。
无论是种花养鸟,亦或嫁人,这些都不属于自己,她也许久不曾再想起了。
即便那时候仍在当宫女,令莺偶尔仍会憧憬往后。
直至被拽去元霁身下,整个人任由他捏圆捏扁,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在床榻上强摁住背脊……
令莺与这真实的人间,似乎隔了一重浓雾,她触摸不到。
浓雾之中,唯有元霁冷然的面容。
自己只需承受他的喜怒无常,他在房事上的蛮横与恶劣,生命中再无别的指望可供寄托。
她身子颤了一下,然而握住稚容的手,手心却仍有一股暖意,渐渐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