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粗鄙。
可他偏偏就是喜爱上这样一个女子,长久以来不自知,为此颜面尽失,为此辗转难眠,为此被悄无声息地消解了心志。
或许从始至终,令莺才是那个从未变过的人,而自己竟已面目全非。
“朕最后同你说一次,你必须服药。”
元霁的语气放缓了几分,手上力道也松去,好似是放过她了。
令莺立刻别开眼,胡乱将眼泪抹干净,只垂睫盯着床褥。
元霁平静地点点头,起身吩咐人去盛药。
她默然捂着自己的腹部,正不安地抬起头,盯着前方元霁的背影时,忽然有一道身影,端着药碗缓缓走入。
是个高大清瘦的男子,腿脚微有些跛。
隔着一扇屏风,虽瞧不清来人的脸,令莺却双目圆睁,身子一下便坐直,嘴唇止不住地发颤。
元霁轻轻按住她,打量着她:“认出来了?”
“阿兄?阿兄!”
令莺眼中再一次泛起泪花,一颗心如同被人狠狠揪紧,霎时跳得又急又重,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哽咽不清:“我阿兄怎会在洛阳……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元霁语气仍旧冷静,脸上却一片漠然。
“你阿兄听闻你不肯用药,甘愿要割股疗亲,以血肉入药劝你医治。”
“若寻常汤药你执意不喝,便只能如此。”
他顿了顿,眼眸漆黑而沉静。
“莺娘,你自己选吧。”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请假到明晚一起更的,但这章白天写完了,所以先更好了,对不起大家,评论区还是给大家发红包。
第65章
令莺几乎是瞬时间,便领会了元霁的意思。
她僵硬地坐着,猛一下又要爬起来,却被他按住肩膀,牢牢压回榻上。
令莺从未想过要再屈服。
然而她抬眼望去,目光越过元霁的肩膀,那道身影静静立在屏风之外,身姿仍那样萧疏清挺,一如她记忆中的兄长。
只除去他的双手,似在微微颤抖。
良久,令莺哑着嗓子无法回答半个字。
元霁见状,淡淡吩咐道:“取匕首来,先从左臂起。”
话音一落,便有宫人入内,将崔琢手中的药撤下,秦慎随后手持短匕走了进来。
眼睁睁盯着他靠近崔琢,令莺心中如刀割一般。
她眼前泪眼模糊,最终不再挣扎着要爬起来,只哽咽着哭道:“我喝……我喝!
你不要动我阿兄,我喝就是!”
与此同时,始终沉默的崔琢骤然间抬起手。
还不等令莺看清,耳边只听“铮”
地一声响,他竟径直夺下秦慎腰间长剑,转瞬便朝床榻掠了过来,甚至秦慎也未及回过神。
令莺从未见过阿兄这副模样,他眸中是如同冰山碎裂一般的寒意,握住剑柄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直勾勾盯着他们,而后眼尾发红,咬牙对令莺说道:“阿莺,不要喝!”
令莺吓得魂不附体,呼吸也滞住了,她惧怕元霁会将阿兄拖下去处死,慌忙去抓他的袖子。
秦慎立刻上前拦,可崔琢仍看得一清二楚,自己妹妹较两年前消瘦了大半,红肿的眼睛满是惊惧。
反而是静坐的元霁,正面无表情,只睨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回了令莺脸上,再不曾移开视线。
崔琢鲜少有动怒的时候,虽知晓妹妹是被元霁扣下了,然而时隔这样久,终于亲眼见到久别的令莺,她却像一只惶恐发抖的鸟雀,被男子死死压制在床榻上,也不知经受了多少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