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体内犹如有野火在焚烧,将他的理智与淡漠烧成了灰烬。
““陛下究竟要我小妹喝的是什么药?她不过一介弱质女流,何必要如此相逼!”
元霁冷笑一声,丝毫不理会,只等着令莺自己说话。
令莺意识到,崔琢根本就不知情。
她只好急切道:“阿兄你别问这些,陛下并不是要伤害我,只是……只是一些补身子的药……”
她嗫嚅了几句,说得含含糊糊,崔琢神色惊怒,眼眸中亦不解更甚,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元霁听她结结巴巴,好似这身孕极难启齿,腹中的胎儿也成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一般。
他顿时耐心全无,毫不留情地打断道:“朕与莺娘有了孩子,不过是她一时任性,不肯喝补药罢了。”
他顿了顿,眸光缓缓落在崔琢夺来的剑上,嗓音愈发森寒:“你可知持剑逼驾是何罪?若真心疼她,就该让她把这碗药喝了。
否则,朕不介意治你个谋逆之罪。”
崔琢愕然过后,当真是想一剑刺死元霁,可他硬生生被秦慎拦住,怒意催得胸口剧烈起伏:“天下女子千千万,陛下堂堂一国之君,为何非要强占一个不属意你的女子,我小妹分明是受你所迫,万般不愿。”
令莺泪眼迷蒙看着,见崔琢为了自己愤怒至此,竟是悍不畏死了般,她强撑了许久的倔强忽地就溃散了,心中满是酸楚,一抽一抽地痛,哭道:“阿兄,你不要再说了……”
事到如今,元霁并不屑于崔琢此人,只要令莺肯乖顺服药便好。
然而听到这些话,他仍好似被针刺了一下,忽然抱起令莺,让她坐到自己怀里,漆黑的眸子看向崔琢,嗤笑一声。
“当初分明是莺娘先倾心于朕,何来什么不愿。”
崔琢气到冷笑:“我小妹自幼在外长大,心性纯稚,究竟是一往情深还是被人所骗,无需再多言。”
元霁闻言脸色愈发冷,瞳仁像是暗处的蛇,猛地一缩,紧盯住面前的崔琢。
秦慎终于寻到时机,立刻劈手将剑打下,落到地砖上“哐当”
一声重响,崔琢也闷哼着捂住手臂。
令莺被按住无法起身,挣扎着抬眼望过去,元霁眼中墨色翻涌,分明藏着针刺般的杀意。
惊惧之下,她不敢再往下想,只得装作腹痛难忍的模样,紧抓住他的手臂,虚弱道:“我……我好痛……”
元霁心头一紧,手臂也不由松开些许,命人即刻去请太医令过来。
再扫过紧皱眉头,仍想上前查看情形的崔琢,他更觉恼火,顾及令莺又不得不忍气,烦躁道:“还不滚下去。”
令莺人靠在元霁怀里,却几乎是眼含祈求,直直望着崔琢,指甲把手心掐得生疼,朝他微不可见地摇头。
她虽不清楚,为何阿兄会在洛阳,可彼此总归暂且平安无事,即便只是活着,也十分不易了。
倘若阿兄再被牵扯进来,令莺或许已无法再承受。
她想要告诉他,莫要轻举妄动,更莫要激怒元霁,嘴唇却颤抖着不能发声,只寄希望于阿兄能读懂。
时间变得漫长而滞涩,直至盯着崔琢被秦慎带走,令莺浑身才渐渐松懈了。
像溺水的人骤然得以呼吸,伏在元霁怀里,不断地大口喘气。
太医令尚未赶来,令莺却能感到一道沉沉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发顶,让她心上一颤。
她抬起头,正迎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好似瞬时便读透了她的心。
元霁拨开她散乱的发丝,缓缓说道:“莺娘,若你乖顺不再骗朕,朕也不想杀他。
前夜之事,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令莺闭了闭眼,沉默地听着。
她被抱在元霁膝上,随后他微低下头,有些犹豫地去亲吻她。
他唇舌力道并不重,却犹如刻下了什么烙印,让二人身躯逐渐发热。
令莺脖颈后仰,被迫承接这一吻,直至元霁微微喘着气,将唇舌退开些许,极近距离地注视她。
他眸色乌黑,又显出几分湿润,嗓音低哑地说道:“当初在山茶树下的人是朕,此刻在你面前的人也是朕。
从始至终,你倾心的只有朕。”
“你是朕的人,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