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瞥了一眼孩子,问的却是:“才人醒了?”
乳母愣了愣,渐渐明白过来,陛下对孩子……似乎并不那么在意。
“娘娘产下双胎,虚耗过大,眼下还在睡着。”
元霁不自觉放轻了脚步,站到屏风外,能望见榻上熟睡的人影,锦被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沉默地注视了片刻,终是转身回了外殿。
见乳母仍抱着孩子候在身后,元霁倦怠地摆摆手,低声道:“不必在此伺候,退下吧。”
话音未落,屏风另一侧的御榻上,令莺忽然有了些动静。
她似乎想撑身坐起来,手脚却软得像棉花一般,声音虚弱沙哑:“我的……孩子呢?”
令莺一睁眼,虽说头一件事便是寻找两个孩子,但她总算平安无事。
元霁紧绷了一整夜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让宫人端来温着的参汤与补药,喂令莺喝下,才传乳母进殿,将一双孩子抱进来。
令莺下身仍有坠痛感,被元霁扶着坐起,五脏六腑仿佛都在下沉。
她觉得肚子空荡荡的,只得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方才喝了几口热汤,令莺出了一身虚汗,此刻费力睁圆眼睛,盯着面前这对小东西。
他们实在小得过分……皮肤又红又皱,头顶尖尖的,像刚出土的笋。
头顶还覆着一层胎毛,茸茸地竖着。
“这是……头发?”
令莺觉得好生奇怪,又见哥哥眼皮肿胀,脸似乎也有些歪,她顿时紧张起来:“他脸怎么了,脑袋也是扁的……”
乳母连忙笑道:“小皇子落地时,脸在产程中受了挤压,过些日子就会长好。
双胎尤其容易这样,陛下和娘娘不必担忧。”
令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哥哥的脸到底挤得厉害,容貌也看不真切。
而一旁的妹妹一双眼睛生得圆溜溜,与令莺一模一样,小嘴无意识地咧着,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娘亲。
“她长得像我……”
令莺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却又牵动身下一阵疼痛,喘息了几声。
待令莺还想让乳母抱近些,元霁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随即开口打断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好了,抱下去吧。”
他揉了揉眉心,令莺方才已是奄奄一息。
若孩子留在此处,恐怕一整个午后都不会消停。
隔着寝衣,元霁也能摸到令莺身上的汗,想来是产后体虚所致,如今须得好生调养。
开日方长,孩子迟早能抱个够。
令莺方才任由元霁抱着自己,全副心神都落在孩子身上。
直到猛然听见他要让人把孩子带走,令莺浑身一颤,苍白的面颊泛起两团病态的红晕,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她嗓音沙哑,随之想到了什么,眼眶也立刻通红:“陛下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他们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与我同睡?”
昨日羊水破裂前的种种回忆翻涌而上,令莺眼中满是戒备与惊恐。
她想起来了!
那时赵良人当众尖叫,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是崔氏女。
究竟是宫中流言又起,还是元霁心中因此不快,后悔让她生下这两个孩子了?
元霁没料到她如此激动,从前不曾有过这样的事。
“莺娘,”
他愕然了一瞬,下意识抬手轻抚她的后背,说道,“你身子还没养好,孩子在此处,你怎么歇息?”
“我不要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