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莺喘着气,鼻尖又酸又烫,“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方才心中还欢喜万分,此刻却又跌入谷底。
阵阵热流在她胸口激荡,眼泪说落就落,莫名地无法冷静下来。
说话间,她又挣扎着要起身,仿佛浑然不觉痛似的。
元霁脸色骤变,按住她的力道不敢太重,却也足以将她制在榻上,显然也动了怒:“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
令莺不吭声,被他按得动弹不得,便红着眼睛偏过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元霁闷哼一声,没有使蛮力抽回手,而是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去捏她的下颌,逼她松口。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唯有令莺受惊的啜泣声,与他粗重的喘息。
令莺眼泪仍在簌簌直落,元霁也从未如此地莫名其妙过。
他恼火到面色铁青,连虎口处的伤口也不觉痛。
他唤来宫人入内照看她,一甩袖子便朝殿外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元霁步子又是一顿,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
在令莺生产之前,他们分明已能平静相处,令莺也分明不再那样畏惧厌恶他。
比起令莺是当真想咬他、半分也不信任他,元霁更愿意告诉自己,她或许只是受了刺激,患上了什么病,很快便会痊愈。
元霁没有理会虎口上的血迹,只揉着胀痛的额角,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去传太医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王稚容隐约猜想,令莺怀胎之后,元霁连面都不许她们二人见,固然有胎象不稳的缘故,更多却还是在防备自己身后的王氏,仿佛有人要谋害她一般。
便是再温吞不争,王稚容心中也憋闷着一口气。
她想不到令莺怎就被抓了回来,到了夜里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担忧完族中境况,又愣愣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
皇后之位早已是摆设,令莺再有了皇子……她在这宫中愈发成了局外人。
连夜小雨霏霏,此后几日却又放了晴,初秋的日头照得人骨头发酥。
从明光殿出来,王稚容额头微微出了汗,宫女紧随在后,抱着筹备好的贺礼。
一大早,宫人递来元霁的旨意,允准她午后去显阳殿探视。
王稚容虽迷惑不解,可她也早想来看令莺了,便很快让人收拾东西。
几人正走在宫道上,宫女小声说:“娘娘,李才人得了双胎,小皇子会不会送来咱们宫中养?”
王稚容脚步一顿,立刻说道:“事关陛下子嗣,这种话万不能再说。”
她名义上虽是嫡母,可本朝除去生母早逝,又或是后妃失宠遭了厌弃,又何来将孩子送人的道理。
明光殿上下更不能表露此意,否则便是占储君以自固,无端惹人忌惮。
宫女难得听她如此严肃,连忙不作声了。
到了长馥殿,王稚容才听宫女说,令莺这次生产气血大亏,性情也变得喜怒无常,犹如惊弓之鸟。
元霁始终不能放心,甚至没有将她移回长馥殿。
满宫人日夜值守,相较前几日,令莺已经好转了一些。
显阳殿庄严肃穆,唯独令莺住得那一角,四处都是女子孩童所用的小物,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得颇为厚实,正蜷在小榻上翻着什么,一瞧见稚容进来,立刻要起身迎上去,声音透着欢喜:“娘娘总算过来了。”
令莺晓得必定是元霁不许她来,毕竟就连阿兄,他也只让自己见了两回。
王稚容端详着她,没看出不对劲。
她面色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眉眼间也多了一抹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