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守在一边没有走,令莺拉着稚容坐下,指着书页给她看,似乎有些犹豫:“吸飞泉之微液兮……怀琬琰之华英,容娘,公主单名一个琬字,你觉得好不好听?”
王稚容并未料到,令莺竟是想问她这个。
“琬,美玉也,这个字很适合公主。”
她想了想,又问道,“皇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令莺愣了一下:“陛下说,就叫元晏。”
王稚容垂下眼睫,嗓子眼忽然有些苦涩,最终还是朝她挤出一个笑:“莺姐姐,恭喜你了。”
晏然而天下定,这应当是个寄予重望的字。
令莺却浑然不知似的,一整颗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分毫不觉她的异样,只让宫女唤了乳母来。
元晏元琬出生还只有数日,裹在襁褓里,小脸皱巴巴,身子软乎乎,更像是一双粉色的小兽。
王稚容惊奇地瞧着,令莺又把她手指放进元琬的掌心,小小的人儿眼睛还睁不开,手却立刻攥住了,力气还不小。
她惊呼一声,令莺忍不住笑起来,脸颊泛着两团红晕,整个人许久都没这么鲜活过。
元霁晚些时回来,听令莺说她喜欢琬字,微一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令莺如今初为人母,过去的许多事好似都没再揪着不放了。
她仍不会主动亲近他,见着孩子便顾不上别的,即使服侍的宫人成群,令莺也半点无法宽心,事无巨细,时常紧张到面颊通红,手忙脚乱。
而元霁对于一双孩儿,除去在位多年总算得了长子的喜悦,他内心反而是有些疏离的。
相较于轻而易举,便能全身心去付出的令莺,他暂且还不懂得怎样做一个父亲,甚至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来接纳他们。
元霁花费了那样久,才允许令莺留在他的生命中,学会如何承认自己对她的情意,如今又要将心再分给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东西,无条件给予他们爱……
乳母偶尔将孩子递给元霁抱,当着令莺的面,他手臂僵硬地接过,以往用惯的那些本事竟一概派不上用场。
最终他蹙了蹙眉,仍将孩子还了回去:“抱下去吧。”
孩子离开,宫人熄灭烛火,寝殿才清静如初,元霁从身后怀抱住令莺。
令莺状似温顺任他抱着,身子却僵了一瞬,不敢动弹。
感到他的手撩开寝衣,微凉的指尖摩挲了两下,元霁贴在她颈侧,低声问:“结痂了?”
宫中有女官教该怎么衔孚乚,然而孩子唇舌没轻没重,不出两日,令莺便被吸得红肿破皮。
她忍着什么也没说,直至当夜被元霁察觉,自此就让人开了方子回奶,再不准她亲喂。
令莺自然也怕痛,她又不是傻子,猜测约莫是自己不得其法,但乳母来做就显得轻松得多,便也没有胡乱坚持。
“已经不痛了,”
她说完后,元霁把头埋进她的长发中,语气似有几分不悦,“孩子咬破了你都能忍,为何换作朕,便是万般不愿,何况朕并非不知轻重的稚子。”
再如何也比孩子轻。
他问得理直气壮,落入令莺耳中,却十分轻佻下流,像是那种污糟话本里的登徒子。
“你……你又不是我的孩子,”
她脸红得快要滴血,气得推他,“陛下还要不要脸了。”
黑暗中,元霁将她肩膀掰向自己,二人四目相视,鼻息也近若咫尺。
他生了一双微挑的眼眸,本该带着几分缱绻的多情,许久之前看向她时,也总似含着未说出口的话。
可再到后来……元霁的眼珠幽沉得厉害,只剩一片晦暗的漆黑,情意在其中被消融。
令莺身子一颤,他又唤了她一声,眸中泛起一层水色,黑眼珠也变得湿润发亮。
“莺娘……”
她的手被带去某处,顿时紧闭上双眼。
没一会儿,他喉中溢出急促的呼吸,肩膀快慰地轻颤,脸再紧贴住她的发丝,如火星溅入了油锅,稍一用力便要亢奋地沸腾。
令莺浑身紧绷,视死如归地一声不吭。
她如今也算看明白了,无论自己是癸水、有孕、哺孚乚,亦或还在月子里,元霁都不会走,更不可能去临幸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