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令被宫人请来的时候,立时察觉到寝殿内气氛古怪。
然而医者仁心,见令莺情形不好,奉御也顾不得许多,匆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
元霁冷冷站在一旁,虽未说半个字,可只要与他视线相对,令莺身子便是一颤,胸口不断起伏,眼里蓄满了泪。
奉御万分焦心,见状也无计可施,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娘娘此时不宜动气,还请陛下暂且移步,容臣诊治。”
话音落下,元霁扫了他一眼,面色愈发铁青。
奉御几乎要跪下了,然而皇帝僵站了片刻,竟真的拂袖而去。
待走出寝殿,元霁眼眸黑得阴沉,周身直冒寒气,没走几步又顿住,哑声唤来秦慎。
“去将所有医官都召来,若治不好人,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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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女独得圣宠且身怀有孕,对知情人而言自然只是个幌子。
元妙仪身为公主,前些时日便已知晓,如今留在宫中的女子正是令莺。
她那时放令莺走,为此受了羞辱,绝没有傻到再去触元霁的逆鳞。
何况她亦为人母,十分清楚孩子对女子意味着什么。
令莺已得了才人之位,日后便是正经娘娘了,元妙仪也摸不清,她究竟会作何想。
崔琢在她府上,对此却一无所知。
是否该要说与他听,又要如何说,公主府是否会担风险,元妙仪一时还未理清头绪。
然而过了几日,元霁身边的近侍竟来到公主府传旨,说是要引崔琢入宫一趟。
她听得蛾眉紧蹙:“平白无故,陛下为何要见他?”
秦慎面色憔悴,并未隐瞒她:“并非陛下要见,而是才人……情况不大好。”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次日天还未亮,元霁便又领人到了长馥殿。
离上朝还有些时辰,他却一身朝服,衣冠肃穆,显然昨夜辗转并未再入眠。
一众医师仍守在此处,见陛下径直朝里走,连忙跪到殿外接驾。
太医令回话时,正撞上帝王眼下两抹骇人的青黑,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劝阻元霁莫要入内:“陛下,娘娘昨夜在寒水里一浸,胎气大损,万幸年纪尚轻,底子还算康健,才堪堪保住皇嗣。
如今虽暂无大碍,但身子已是亏空到了极点。”
元霁背脊微不可见地一僵,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朕看一眼也不行?”
“娘娘才刚歇下。”
太医令愁眉不展,只压低声音道,“娘娘拒不肯服药,方才情形紧急,药还是几名宫人强喂进去的。
可今后除去服药,每日还需以艾条悬灸安胎,若娘娘依旧这般抗拒……月份渐大,皇嗣一旦夭折,母体恐怕也要跟着不妙。”
太医令惊疑不定地说完这番话,至今都忘不了,先前陛下前脚刚离开寝殿,榻上女子终于不再浑身发抖,只缓缓缩回了被子里。
他望着眼前面色阴郁的帝王,且事发时又是在夜里,太医令心中惴惴,不禁揣测,莫不是陛下把人折腾了一夜……
倘若皇嗣出事,谁也无法笃定母体会如何,可自己的脑袋恐怕先要保不住了。
思及此,太医令犹豫着跪下。
元霁衣袍上染着清晨的露水,他听罢御医的话,终究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殿门处往里看了一眼。
隔着一道屏风,依稀可见锦被里有一团鼓包,小小的蜷缩着,一动不动。
两名宫人守在殿内,正轻手轻脚地收拾器具。
元霁不作声,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目光这才落向欲言又止的太医令,示意他起身,皱眉道:“还有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