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
元霁闻言,目光便沉了下来,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莺娘,你在骗朕。”
令莺被他看得心生恼火,偏过头去,语气掩不住地生硬:“就算记得,我也不想唱了。
我唱歌和鸭子叫差不多,陛下若是想听曲子,洛阳多的是能歌善舞的乐伎,召几个来便是,何必要听鸭子叫。”
话音落下,她也不知是否自己听错了……
元霁竟没有骂她,而更像是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声,只手臂将她环得更紧。
檐外的雨声渐渐转小,淅淅沥沥敲打着瓦片,像有人拿细沙慢慢地洒。
不知过了多久,元霁的呼吸变得轻缓,力道也松了些许。
令莺始终没能入睡。
她侧头去看,见他阖着眼,纤长的睫羽覆下一片阴影,眉头也难得舒展开,显出几分极少见的松弛。
不似醒着时那般阴沉可怖了,反而有几分古怪的脆弱。
紧接着,令莺不再多瞧,收回视线,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爬起身-
身处湿冷的破庙,元霁始终半梦半醒,不得安眠。
再睁眼时,窗外夜色仍昏黑,雨声却早已停了。
元霁目光尚带着混沌,便下意识探手想叫醒怀中之人。
可抬手一摸,却落了空。
他低下头去——
自己怀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作者有话说:
我上一个封面被编辑抬了!
说上一版封面seqing隐晦,女生不可以露背!
好伤心好难过,还好我封面多!
立刻再摸出一张!
(更新晚了评论给大家发红包)
第74章
时隔多年,却恍如昨日复现,与灵山破庙的那一夜不谋而合。
然而他早不再是个废人,更无需令莺为自己涉险去做什么。
他要立刻找到她。
元霁环顾一圈山庙,起身叫来守住庙门的侍卫,咬牙问道:“才人在何处?”
侍卫答:“方才雨停了,娘娘在外面汲水洗脸。”
元霁心中稍松,脸色却仍阴着,闻言走去庙外寻人,忍怒斥道:“你是个死人不成,什么时候了还由着她去洗脸。”
浓墨般的夜色笼罩山庙,月华淌下,疏落而清冷,犹如碎了一地的雪。
侍卫引着元霁,尚未走出多远,他忽地愣住,而后惊慌地盯着庙旁那一汪小池塘:“娘娘方才还在这儿……”
急雨初歇,几茎野荷此时正立于池沼中,叶心还兜着一汪水。
元霁额角一跳,眼前瞬时一阵发黑,骨节也被攥得透出青白色。
他极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闭了闭眼,竭力控制自己没有失态:“立刻让所有人分头找。”
侍卫原本还呆立着不可置信,此刻听闻旨意,慌忙跑了下去。
元霁手中持着剑,僵着身子也围绕荷花池搜寻。
上半夜遇刺时,他都不曾将衣袍弄脏,此刻没过一会儿,袖角便被树枝勾破了,墨发亦被枝叶上冰凉的雨珠所沾湿。
元霁脚步很快,却无法遏制住脑中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