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惊魂不定地起身,慌忙退下。
令莺望着她们畏畏缩缩的身影,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忽然眼眶微热,只好抱着孩子转身回长馥殿。
她在宫中待了这般久,却始终没能习惯俯视旁人,亦或是旁人待她毕恭毕敬,时不时便要请罪。
更何况,这两个宫人说得再清楚不过,难不成洛阳还有第二个崔氏?
何必要再问,反倒是难为了她们-
元霁忙于朝事一整日,入夜之后,他才终于回到长馥殿。
殿内灯火昏黄,庭外有隐约的蝉鸣透进来。
令莺独自坐在榻沿,穿了身轻薄的裙衫,坐着没动。
两个孩子应当被乳母抱去了偏殿,殿中是难得的安静。
见令莺头也不曾抬,元霁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不解地微蹙着眉:“莺娘,朕回来了。”
话未说完,令莺忽然抬起眼,烛火映着她苍白的一张脸。
“陛下,我阿兄,”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不是被你打入了奴籍,还……赐给了公主?”
元霁握住她的手不由一僵。
片刻沉默后,他语气都变得恼火:“谁在你跟前胡说了?此事朕已经……”
话语未落,令莺死死咬住下唇,直勾勾盯着元霁的眼睛。
下一瞬,她猛地抬起手,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元霁的脸又一次被打偏过去。
他白日为了政务焦头烂额,如今一回来,话还没说上两句,便莫名挨了巴掌。
“崔令莺!”
元霁瞬时抓住她的手,一把将令莺按到榻上,恼怒道:“朕看你是想造反!”
令莺双腿胡乱踢踏,挣得脸通红:“那陛下又为何就是不肯放过我阿兄……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待他,岂不比杀了他还难受!”
元霁咬牙笑:“朕看他甘之如饴得很。”
他挨了令莺好几脚,烦躁地用腿顶开她的膝,迫使她再提不出力气,只能夹住自己的腰,鞋也蹬掉了一只。
罚崔琢入奴籍,这笔账终究要算到令莺下药一事上。
只是他做了便做了,此时再提那些事,也未免太过丢人。
“从前不是你求朕别杀他?”
元霁把她按进怀里,顿了顿,冷声道,“朕的皇姐如何肯让他受委屈,便是去了晋安,你阿兄恐怕也要比在博陵过得好。”
令莺整个人僵了一下,一时难以反驳,却使她更为恼火委屈。
感受到元霁逐渐松了劲,她半倚在他怀中,忽然又蹬了他两下,慌忙挣开爬起身,拔腿往侧殿跑。
元霁皱紧眉,想拍去衣袍上的脚印,竟好几下也没拍干净。
他并未急于找令莺算账,而是阴着脸,先去洗漱更衣-
得知元霁怒气冲冲地走了,令莺帮乳母给两个孩子喂了奶,又安置元晏和元琬睡下,才起身写了书信,让人送去晋安郡。
宫女满面愁容,她却始终淡淡的,半分不关心元霁动了多大的气。
直至入夜熄了灯烛,令莺睡意朦胧间,模糊听见别室的乳母似乎有些动静,随后却又安静下来。
她以为是乳母起夜,便翻了个身,又闭上眼。
可下一瞬,被褥忽地被人掀开,有温热的触感覆上柔软,吓得令莺连呼吸都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