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一顿,语速放得更快,“后头三里外发现了一行人,不像是普通赶路的。
可这条道上入夜向来少人,属下瞧着有些不太寻常。”
此次行程本就隐秘,旁人应当一概不知才是,随驾的人手自然也算不上多。
“陛下,车驾可要设法从前面岔道绕开?”
元霁没有立刻答话,车内静了一瞬。
半晌,他才面无表情地拨开车帘,忽然冷笑一声。
“不必,继续前行。”
与其说是畏惧或迟疑,元霁更像是一团暂且怒而未发的浓云,只待有雷电前来催化,转瞬便会激起一阵狂风暴雨。
车厢内烛火跳跃,光影掠过他的眉眼,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幽沉沉地亮起来。
像是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腥气,瞳孔微缩,透出嗜血的兴味。
“去备一把剑来。”
元霁似笑非笑道,“朕也想知晓,这群蠢货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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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因为不可抗力改过文,不太完整,然后绿江有规定v章字不能减少,所以没有办法,看到这里的读者请见谅。
第73章
元妙仪身为先帝长公主,身份本就特殊。
加之手握玉牌,可自由出入宫闱,与城中贵女宗妇往来亦是寻常之事。
至于私下再与王氏互通音信、安插耳目,就更是心照不宣了。
也因此,当元妙仪听到些许风声,便立刻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
她手掌发抖,以至于晚些时候回到府邸,整个人好似丢了半条魂。
若她猜得不错……王氏大约是要动手了!
元霁久居深宫,即便偶尔离宫,无非是为了游猎或祭祀。
天子仪仗何其盛大,旁人想要接近,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此次从灵山回銮,连元妙仪也知道,元霁并未立刻回宫,而是不知去了何处。
倘若提前买通了人手,在通往洛阳的窄道上设伏……她不敢再想下去。
元妙仪的脚步显得有些慌张。
崔琢原本牵着陶陶在等她,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没过一会儿便先送陶陶去洗漱,垂眸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
崔琢住在她府上,处境尴尬,元妙仪也始终有心结未解,并不会什么都与他说。
可说到底,崔琢终究是不一样的。
纵使撇开彼此曾有一段旧缘,他如今已算不得士族中人。
长久以来的隔阂与相争,也再与他们无关了。
元妙仪沉重的心事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向崔琢涌去。
崔琢闻言脊背一僵,瞳仁骤缩:“若陛下尚未回宫,那阿莺与孩子……”
他预料到王氏迟早会出手,却根本不知道元霁离宫去灵山的事。
恐怕皇后无宠,王氏遭打压已久,皇长子又与她们没有半分关系。
与其坐以待毙,步崔氏后尘被满门清算,倒不如先下手将皇帝除去,扶持元晏登基便是,也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顾命大臣,维持原有的荣光。
元妙仪想了想:“孩子早就被人送回宫了,你妹妹应当也陪着。”
崔琢面色依然凝重:“那殿下如今作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