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来的?怎么我到的时候没看见你。”
纪静宜又问。
王不逾适时缄默了阵,才说:“我看见你了,在停车。”
那不是也看到雷谦明了?
纪静宜一惊一乍地:“早在我停车子那会儿,你就来了啊?”
王不逾慢扭过脸,盯着她瞧。
隔了几秒,仍旧是岿然的口气:“你倒库得练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路灯扫过来,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飞掠。
纪静宜看见,那双落在她脸上的眼睛里,染了点不明不白的意味。
纪静宜哼了声:“是位置太窄了,我倒车技术明明好得很,下次换个地方,你看我不一把就进去?用不着谁帮。”
对,纪小姐哪儿有不是,都怪外部环境不利。
按她的逻辑,那些好停的位置,就该乖乖等着她。
否则就是世界对她的为难和挑衅。
小孩儿心性,还保留着身体化的阶级惯习,以为社会是定制的自动售货机,投进她的特权和期待,就必须掉出她满意的结果。
而这种想法,七岁那年就被他摒弃了。
王不逾勾了下唇,语气也浮起一点:“顺便和帮你的男孩子,一道吃了饭?”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句句带着审问和计较。
纪静宜听得不自在,何况牵扯到前男友,索性点名:“雷谦明,他都过了二十五,也不算什么男孩子。
哦,也许在您的眼里是。
不过,不是我们俩单独吃的,你既然看见了,就应该知道老三在,大把同学也在。”
什么叫在他眼里,哦,他就这么老?
见鬼,长篇大论的解释中,就这句他听得最明。
王不逾再好风度,也被她这一通刺得不大顺意了。
他的音量抬了两分:“请问,我哪个字提了单独?”
“你是没提,但我先给你声明,”
纪静宜认真地告诫他,“我跟他是读书时的事,不知道你怎么听说的,上了大学以后,我就没和他联系过了。
我是贪玩儿,但身边朋友可太多了,犯不上瓜葛着前男友。
分手了么,就断得干干净净,又不喜欢人家了,做什么藕断丝连!”
原来她以为他在怀疑她,但王不逾并没有这意思。
“好,知道了。”
他说完,看向车窗外。
夜色把他笼进一片黑沉里。
纪静宜也转开下巴,他高高在上什么啊。
听见后面话赶话的,吵起来了。
人都有个好事心,谭默端正开车,也不免往后视镜看两眼。
讲老实话,王不逾涵养功夫好,一点一滴磨出来的城府,就是懒得应付什么人,只消一个眼神,就足够教人退敬三尺。
哪怕被冒犯得狠了,至多脸色冷一冷,嘴角的笑意收一收,调子都不起高半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