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远应承秦嘉去杏花巷传话,下值后也不敢耽搁,赁了一辆骡车去杏花巷,问了户人家才摸到秦嘉门口。
他佯装寻常模样,细细把秦嘉交代的事与方氏说了一遍,仔细道:“员外不日就能回来,诸位切勿担心。”
方氏与雀儿都能理解,早先在铜沙县的时候,她也时常外出做事,前一阵因着军籍的事,也在兵营里住过。
眼下听得廖远这番话,也都应声点头。
廖远辞别方氏,才上了驴车便见一青袍官吏飘然而至,停在门口。
“咦?你是哪位?”陆谦牵着酒坛的麻线提坠在肩上,朝小院里望了眼。
廖远拱手,“在下兵部主事廖远,见过陆郎中。”
陆谦微挑眉,“你竟认得我?”
廖远拱手,“大人当年中进士游街时,下官是见过的。”
陆谦点头,笑道:“免礼免礼,这又不是在上值,老这么弯腰干什么?”他掂掂手中酒坛,朝一脸严肃的廖远笑:“我找秦员外喝酒,要不要一起?”
这位陆郎中与秦员外的关系应当很好。廖远打定主意,‘噗通’跪下来。
反吓了陆谦一跳,“你这是做什么?不喝就不喝,我又没强迫你喝。。。”
“大人容禀,”廖远仓皇道:“秦员外出事了!”
——
一日水米未进,秦嘉缩在柴草堆儿里,心道曹亮这厮心也忒狠了,她住刑部牢房尚有口水喝有口饭吃呢。
腹内饥肠辘辘,胃中空虚已近痉挛。
这么多年她为了维持身形容貌,不敢多吃,三餐本就吃的少,而今这么一饿,险些没把她饿昏过去。
怀里干饼还剩半个,秦嘉摸出来啃了半口,怎奈腹中叫唤的更厉害。
秦嘉舔唇,捂着肚子苦中作乐,“别叫了,再叫我也没吃的啊。。。那该死的曹亮,虽不敢直接弄死我,可这么饿着实在难受。。。”
说话没了气力,秦嘉身子一缩,索性强迫自己睡觉,睡觉总不会觉得饿。
偏僻的柴房内听不到衙署前头的争吵声。
兵部衙署前,陆谦与苏闵泽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陆谦扬声问:“按曹郎中的意思,我朝官吏不必刑部问罪,即可本部关押定罪了?”
曹亮讥笑:“不知陆郎中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我兵部断断没有这样的规矩。再者这是我兵部自家事,陆大人身为礼部郎中,这个时辰不在自己衙门当差,跑到我兵部门口喧哗,不妥吧?”
曹亮心道,一个依靠本家荫蔽的世家子,还真就这么视法纪如儿戏。
苏闵泽知晓秦嘉出事,自也跟来说和。但曹亮说的不错,秦嘉是兵部员外郎,说到底这是兵部自家事。
他们一个礼部郎中,一个翰林院侍读,确实不好掺和。
“曹大人勿怪,我们也是心急了些。”苏闵泽温和道:“就算大人不肯放人,那我们也能探视一二吧?”
曹亮心内盘算,堆起笑,“不是本官不容情,实在是秦员外涉及军械重案,此案上达天听,本官实不能擅作主张。”
“你!”陆谦险些骂出口,好个寡廉鲜耻的官儿!“既是要案重案,为何不将人羁押刑部,反倒是关在你们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