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伊今天运气不错,废纸壳子加塑料瓶,一共卖了四十多块。
回去路上,时伊停在一家甜品店玻璃窗前,望着里面陈列的精致点心。
那块草莓慕斯蛋糕巴掌大,一百八十八。
时伊盯了足有一分钟,最后撇撇嘴,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去。
这种东西他两年前就吃腻了。
时伊来到经常光顾的馄饨店,在他住的老破小区旁边狭窄的小吃巷里,店里的蟹黄小馄饨,是他这两年的最爱。
已经晚上八点多,店里没几桌人,时伊随便找一空桌坐下,抽了张餐纸擦油乎乎的桌面,一边声音轻快道:“张姨,蟹黄小馄饨,小份的。”
“小伊来啦。”老板娘张红芬从后厨探出头笑道,“有些天没来店里吃了吧。”
时伊尴尬的摸脑袋笑笑。
最近废品单价太低,收入锐减,想攒下钱还是得啃大白馒头。
张红芬将热腾腾的小馄饨端上桌,拉开对面椅子也坐下,温声道:“小伊啊,我侄子开了家公司,缺个文员,一个月三千多,活儿很简单,你要不去试试?”
“谢了张姨,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时伊灰白色的左眼眨了下,笑着说,“而且我就剩一只眼睛了,还是省着点用吧。”
时伊语气轻飘飘的,张红芬心里却酸了一把,她知道时伊左眼看不见,说是一年前捡废品时溅了不明液体,一夜之后左眼就失明了。
她怀疑时伊是不是得罪老天爷了,这么年轻,模样还这么俊俏,却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也没家人照应,从两年前一个人搬到后面的老破小,就一直靠捡废品为生。
时伊已经低头大口吃馄饨,被烫的哈赤呼气,似乎完全不在意工作的事,这时又有客人进门下单,张红芬只好先起身回厨房煮馄饨。
这时,张红芬的女儿吴曼买了肉馅回来,注意到座位上正在吃馄饨的时伊,忍不住回头多看了眼。
一进后厨,吴曼就立刻凑到母亲身旁小声说:“妈,惊天八卦,你还记得两年前咱们海城的豪门苏家,对外宣称抱错孩子的事儿吗?”
张姨正往锅里丢馄饨,头也没转:“那还能不记得,那新闻当年轰动海城了都。”
她还记得新闻说,苏家将真少爷找回来后不久,就将顽劣的假少爷赶出家门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吴曼瞥了眼外面正低头吃馄饨的人,穿着洗的发白的羊绒卫衣,睫毛很长,她将声音压低:“妈,时伊就是苏家那个抱错的假少爷。”
张红芬一怔,满脸不可置信:“你从哪听说的?”
吴曼称今天下午,有人拍了一张时伊路边捡破烂的照片发到网上,因时伊颜值出众,和捡破烂有反差,那帖子火了,底下有人认出了时伊。
她看了帖子下的评论才知,时伊以前叫苏时伊,后来被苏家赶出来才改名叫时伊的。
张红芬有点缓不过神,她还记得两年前新闻上对那位假少爷的描述,说他徒有其表,不学无术心胸狭隘,处处刁难接回来的真少爷苏祈。
张红芬现在不太信那些报道了,一年多年前,她在店里不小心摔伤腿,是时伊第一时间发现,背着她打车去医院的。
因为这事儿,她对时伊印象一直很好,平时时伊点小份馄饨,她都多放几个,有好工作也都帮时伊留意着,虽然时伊从没考虑过。
张红芬不由想起两年前,时伊第一次到自己店里,打着黑色耳钉,穿的也很潮流,只是看上去心情不好。
那天时伊说不要葱,但她忙中出错洒了把葱段。
馄饨刚上桌,时伊勺子往桌上一撂,臭着脸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