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开始。
藤真执白,他轻轻推动王前兵,嘴上悠悠道:“姜桑,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很荣幸能跟你对弈一局。”
江隋亦缓缓落子,语气疏冷:“那你可能看错了,我啥也不是,不过学过几手棋,今天刚好又有些运气在身上罢了。”
“你太谦虚了,姜桑。”他修长的手指捏起晶莹的棋子,每片指甲都打磨得圆润平整。
江隋不言,只低头看棋。
藤真棋路恰如其人,缜密,稳健,富有耐心。他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在精心布局,协调调度,每一步都力求稳健,不留破绽。他偶尔会抬眼看看江隋,目光带着评估的意味,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样本。
“姜桑在唐人街长大?那里也有人下国际象棋?我记得中国人应该下中国象棋。”
“那个我也会下。”
“有意思,回春堂的小姜掌柜,好像除了看病,什么都会。”
“呵呵。”江隋冷冷一笑,“因为我的手很笨,摸不准脉,更做不了手术。”
这话不假,江隋自小得不到A+的科目只有两门:体育和手工。
藤真的目光追随他白皙的指节,轻笑:“做手术并不需要多么灵巧的手,而是要聪明的头脑,和敢于将人体破开的胆量。”
那股莫名的不适感又涌上来。
江隋没接话。他垂下眼,目光在棋盘上冻结了一瞬,然后,执起己方的象,沿那条无人注意的长斜线,毫无预兆地、精准地推向藤真后翼那只看似稳固的车。
“嗒。”形似城堡的棋子轻轻倒下,滚落棋盘边缘。
“妙招。”藤真抚掌赞叹,眼里闪现出一丝兴奋。
另一边,曾砚麒和薇奥蕾特的棋局却略显平淡。
高贵的小姐兴致缺缺,每一步都走得缓慢。
“只可惜,不是在决赛遇见你。”她的话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曾砚麒语气平无波澜:“你赢了我,自然就进决赛了。”
薇奥蕾特瞄了一眼另一桌对弈的两人,压低了嗓音,几乎在窃窃私语:“听不懂么?我是想和Theo你一起,赢到最后。”
“能听懂。只不过,下得好的,也不只你我。”
薇奥蕾特面色不虞,这已经是曾砚麒今天第二次不给她面子。
第一次,是当着她的面,纵容唐人街那个穷小子冒犯她的客人。
她显然开始胡乱出招,破绽连连。曾砚麒有些困惑:“你这是在放水?”
薇奥蕾特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不,我只是没兴趣跟其他人再费脑力。”
曾砚麒无奈,只得顺着她刻意的疏漏快速结束战局。
“你赢了。”薇奥蕾特放倒自己被将死的国王,语气非但没有一丝遗憾,反倒带着主导一切的骄傲。
江隋和藤真这边,战况正焦灼。
两人都是偏保守的棋风,以守为攻,极少冒进。看似不澜不惊,实则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