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过范德比尔特别墅蜿蜒的走廊,顺着高耸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下,跑出大门,来到街上。
程素清脚步没停,继续领着他们往前跑。一直跑入中央公园,在狭窄的树林小径七万八绕了好一阵,终于甩掉了后面的追兵。
江隋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腰,断断续续问:“程小姐,这到底怎么回事?”
程素清面色如常,显然是铁人三项玩家的身体素质:“怎么回事你得问她,但我们要是不救她,她今天多半就会死在那些人手里。”
白人女孩惊魂未定,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脸色更是惨白,在透不进阳光的树林里,仿佛是一个幽灵。
“我不想死……你们救救我!”她双腿站不住,扑通一下坐倒在一地落叶里。
江隋说:“那你先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范德比尔特先生又究竟是谁?”
“我叫Fiona(菲欧娜)……范德比尔特先生就是……范德比尔特小姐的哥哥,约翰·范德比尔特。”
“你说是他把你害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菲欧娜神色凄然,再次亮出两截长满脓疮的手臂:“就是他让我染了这个病,现在没有客人愿意要我了,我……我也快死了!”
江隋深吸一口气,还真如秦尚所说,杨梅疮这种病,曼哈顿的“上等人”患上的不计其数。
也不奇怪,他在书里就读到过:贝多芬,舒伯特,莫泊桑,尼采,王尔德,梵高,乔伊斯……甚至是那位即将搅动世界风云的希特勒,都曾被确诊或高度怀疑感染了MeiDu。
“难怪那个范德比尔特小姐成天办什么医学沙龙,原来是要给她哥哥治病。”程素清说。
“你几岁?”江隋看着她稚嫩的脸,又问。
“十六。”
他默然垂下左手,只觉得一种无力感涌遍全身。
半晌,他才又问程素清:“那现在怎么办?看起来,薇奥蕾特很怕别人知道她哥哥得了病,应该是不会放过她,当然,也包括你我。”
她则一脸轻松:“你怕什么?不是有那个小温兹利给你撑腰?”
“他?!”江隋冷嗤一声,“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
“哦?我看刚才下棋的时候,他那表情,简直就是想在棋桌上办了你。”
江隋无语:“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程素清斜眼瞟他:“你现在是怎么了?从前没羞没臊,开口闭口就是和男人快活那一档子事的,不是你吗?”
江隋别过脸,又看向菲欧娜,他朝她伸出手:“你先起来吧,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先把你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避一避。”
菲欧娜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里雾气蒙蒙:“你……不怕被我传染吗?”
江隋叹了口气:“就算怕,刚才也已经被你抓过了。况且,你放心吧,这种病,只是碰一下手的话,是不会传染的。”
菲欧娜递过手来,江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又问程素清:“那安全的地方在哪里?你带路。”
程素清看了一眼天色,说:“你先回范德比尔特的别墅吧,这件事本来也没必要把你扯进来。你尽快回去,他们问起来,就说跟我们跟丢了。”
江隋还想说什么,程素清一把拉过菲欧娜,催促道:“还不快回去!你拖得时间越久,他们就越觉得你知道这丫头的下落,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江隋觉得她言之有理,说了句“那好”,便朝来的方向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