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是被踩醒的。
爪垫冰凉湿润,毛绒柔软暖融,触感极佳,就是有点呼吸困难。
楚晏“唔”了声,脸上的重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圆润的琉璃色眼睛,浅蓝瞳孔微微扩大,正聚精会神地注视他。
漓玉想不通男人为何会一觉睡到未时,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完上朝下朝逛集市捣鼓玩具练剑用膳等流程了,撒起欢来精力旺盛宛如野狗。
楚晏眨眨眼,头疼欲裂。
“喵,喵呜。”漓玉抬爪拨了拨他。
“好好好,起起起。”楚晏揉了揉穴,翻身蹦起来,穿衣洗漱一气呵成,桌上放着提前备好的醒酒汤,楚晏一口闷完,简单用完膳,大手捞起猫哗啦一下推开门。
暖阳破开云雾,日光洒向人间,庭院红梅正艳,寒冬却悄然走远。
“说吧,小祖宗今日要去哪儿玩?”楚晏嗓音明快。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猫主子难得不睡觉,楚晏掐指一算,必然是兴之所起,想要和他一起游玩啊!
漓玉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爪一指。
将军府主院。
“嚯!”楚晏乐了。
这所被猫主临幸的宅院,因主母生前所好,至今绿木遍地,花种繁多,楚父闲来无事,亲自腾出了不小的地用来种菜,四季风景皆宜。
当然,楚晏认为能得猫主子看中的其实是那一池子极具观赏性的鲤鱼。
楚晏抱着猫一下一下轻抚,碎碎念道:“看来昨夜宫里的鱼没把你喂饱,不尽兴啊,也是,常言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边的鱼再精贵,哪有家里的鲤鱼好?更何况爹拿它们当宝贝养,条条鲜嫩肥美……”
换作平日漓玉早就蹿出去,坐在池边看楚晏动手抓鱼了,但今日不知怎的,不听,爪子频繁往屋子里指。
楚晏:“?”
尤其看到楚父,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喵,喵呜!”
楚晏:“??”
“嘿,臭小子醒了?”楚父换了身利索布衣,肩扛锄头,明显准备下地,瞥见白猫眼神有些飘忽,“又带猫过来偷我的鱼?抓吧,但只准两条。”说完,便打算原地遁走。
楚晏眯起眼睛:“您平日护鱼跟护什么似的,今儿不计较了?”
楚父摸了摸鼻尖,脚底立刻开溜。
漓玉费劲挣出楚晏臂弯,眨眼飞跃至楚父肩头,爪子勾着他就开始喵喵哇哇,听语气骂挺脏。
楚晏恍然,抱臂,一副审问的姿态:“说罢,您是怎么趁我睡觉得罪的他。”
楚父:“……”
&%*??%#&??@%,简直邪门儿!
半刻钟后,楚父迫于猫威,锄头一撂,如实招来:“我其实是准备先征求你同意的,谁知你睡死沉,叫不醒。我便只好先斩后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