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半程,这股飘飘然的状态才被手臂上极致的酸软打断,胳膊颤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Kevin看出她的体能已到极限,于是出手接管了方向控制权。
车速陡然加快,像猎豹瞄准了猎物之后撒开双腿狂奔。流线型的车身利刃般劈开山风,直指云霄。Kevin有意炫技,在过一个大弯的时候用了漂移入弯,车尾横向甩出一道弯弧,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像鹏鸟一样挣扎着长出翅膀,扑棱棱朝天上飞去。
明蓝在头盔里快活地纵声尖叫起来,她当然没有起飞,Kevin技术过硬,赛车抓地力也强,他们在山道间横冲直撞,最后绕了一个大圈,走完环形赛道回归起点。
下车的时候她腿都是软的,整个人却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摘了头盔,鬓边黑发几乎都被汗水濡湿,贴住她潮红软热的面颊。
屏幕下众人捧场地欢呼笑闹,她心情大好,同样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大方地比划了几个飞吻送过去,引得那边传来更热闹的骚动。
赛道起始点与接待处中间隔着一片大草坪,草坪上凌乱地停了一些汽车商务车。明蓝夹着头盔,打算绕过这些车子走去接待处休息,结果走没两步就脚步虚浮地撞到了一个男人坚硬的胸膛上,揉着额头正要说话,头顶先传来了一道冷飕飕的声音:
“好玩吗?”
她定在原地,缓慢抬起头,只见江彻倚靠在一辆车的车身上,面色阴沉地看着她,英俊的脸上毫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惩罚别总让我这
江彻身后那辆车正是他经常接送她上下学的私家车,明蓝定了定神,辨认出车子的轮廓,大脑有些宕机。
最先浮上来的情绪是心虚,以至于她张口结舌,舌尖绊倒在牙面上,久久说不出话。
他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里,一双本就漆黑的眼瞳与夜色融为一体,瞳孔深处丝丝缕缕渗出冬夜的寒意,同样没出声,沉默且阴鸷地与她对视。
夜风稍微降下了明蓝脸上因亢奋而生的燥热,她的视线从他耸直笔挺的鼻梁骨滑下去,掠过浅色的唇与形状清晰的锁骨,落向他身上风尘仆仆的保镖制服。
——纯黑掺银的一身装束,腰身的位置用腰带拢紧,小腿处的布料贴着肌肉走势收束进长靴里,连缀成笔直、修长而矫健的线条。
她一直觉得这身保镖制服设计得很。色,设计师品味不俗,把男人该有的线条全都含蓄内敛地衬托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思绪会突然跑到这种不正经的事情上,就像死刑之前不合时宜地观察到侩子手长得很俊俏一样。也许是滕启铭的出现让她下意识想拿原版与低配版找茬,也可能死到临头大脑反而自我放飞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腕便被面前的人一把扼住,他转身拉开车后门,干脆利落地将她塞了进去。
车内光线朦胧,只在前侧点了一盏幽暗的照明灯。
灯光悭吝,勉强描清前座两个真皮座椅的轮廓,却眷顾不到没有照明设备的后方。
明蓝七荤八素地跌坐在后座座椅上,一切发生得太快,颠簸间,抱在怀里的红色头盔早就滚落到了车门外,随着他嘭地甩上车门的动作而彻底隔绝在了她的视野里。
他也坐了进来。
车后空间瞬间因为他的进入而显得逼仄不已。
由于是半趴在座椅上的姿势,她仰起头看他就像在看一座黑漆漆的山。像贵阳的山,庞然的山体突兀呈现在城市楼宇后头,山岭俯瞰下来,乍看犹如超脱文明之外的沉默的巨物。
明蓝撑着手肘从座椅上直起身。
他动作和温柔毫无关系,虽然没弄疼她,可这份迥然于平时的粗暴也让她很有些着恼。极限运动后的亢奋情绪淤积在血液里,将她的血液堵得像濒临沸点的水,随时都有可能沸腾起来。
眉一皱,脸一沉,不客气地喝令:“你有病?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就见他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捞了过去。
视野天旋地转,面部翻转朝下,小腹压上他的大腿。胃被他的膝盖顶着,硌出一股呕吐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记。
啪的一声。
巴掌声脆亮地响在车厢里。
热辣的痛感以手掌的落点为圆心扩散开,如同水波圈圈外扩的涟漪。她愣在他大腿上,瞳孔剧烈震颤,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彻没给她消化的时间,几秒后,第二掌紧随而下,十分恶意地落在与上一掌完全相同的位置。
接着是第三掌、第四掌。
“我操……”
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挨打都来自于明德成,原因大同小异,不外乎是她贪玩犯了事儿。
但她爸打她不是这种打法,为了显示文明人的高级,她爸打她之前总要寻找些趁手的工具,衣架、竹竿、皮带……总之是细长条且足够有韧性的东西。打她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因为这种时候方毓歆通常都会在一旁扮演劝架的角色,用手帕抹着眼角的泪,腾出一只手攀住丈夫的手臂,说不要再打啦,老公你不要再打啦。
如此循环几个来回,她爸觉得自己父亲的威严展现得差不多了,就会意思意思往她大腿后侧肉嫩的地方抽一两下,在她装腔作势嗷嗷叫之后满意地收手。
从来没被人用手打过,更何况是这种部位,明蓝全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颅。
他没收着手劲,本身骨量就大,又经受过训练,几掌下来明蓝都快感觉不到自己臀部的存在了,痛混着麻,麻夹杂烫,像被人扔进油锅里重盐重辣地用铲子翻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