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穿专业的赛车服,身上只着来时那套运动衫,为了不显臃肿,宁愿挨冻也不愿穿秋裤,薄薄的布料别说起到缓冲,连他掌心的起伏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几掌下来就将她扇得吱哇乱叫,边骂着脏话边扭过身来打算回击。
小腿胡乱蹬踹,指甲抓向他胸口的布料,在他锁骨位置凶恶地挠出几道红痕。
江彻沉着脸,扇打她的右手手肘下沉,抵住了她大腿后侧的麻筋,轻轻一碾就让她尖叫着停了下来,闲着的左手将她同样不安分的手臂反剪到背后,卡着手腕轻轻松松制住。
现在明蓝完全动弹不得了。
他绷着下颌,毫不留情地在她惨遭凌虐的屁股上又接连打了几掌,清脆的巴掌声密集回荡在车厢里。
外头有人来来回回走过,车窗贴了防窥玻璃,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因此江彻就没管。
他现在火冒三丈,只想让明蓝长点教训。
巴掌每次落下,她都会在他腿上瑟缩着颤抖,像是在强忍疼痛,又碍于外面有人而不敢不顾形象地呼痛。
“疼?”他暂时停下动作,手掌覆在那上面,“你开车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出事了会疼?”
“他们一耸恿你就上去了,明蓝,你以为他们那么好心,会真正记挂你的安全?等出事了那帮蠢货赔点钱道个歉就完事了,钱一花通稿一买,牢都不用做,屁事没有!你呢?!你是打算半生不遂躺在床上度过后半生,还是想直接现场撞死得了?”
他少见的情绪激动,并且说了远超平时数量的话。
说完以后久久等不到明蓝的回应,不耐地探过右手掐起了她的下巴,看清她的神色后,他微微一顿。
与想象中既相同又不那么相同——她的脸很红。
这份红大概不单纯出于愤怒以及被折辱的屈辱,还有一些别的缘故。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现在蓄了些与眼泪无光的莹亮水光,暧昧的,含糊的,在昏暗的环境下如同自燃的恒星,亮得惊人,也柔软得不可思议。瑰艳的红敷在她软嫩细腻的面皮上,连带着耳根与脖颈的交界处也涌动着热燥的绯意。
沉默在车里发酵,随气温点点攀升,他喉间干哑,这才觉出自己行为的不妥。
光想着让她长教训了——骂没有用,明蓝不是那种被人批评两句就会羞愧得痛哭流涕、承诺永不再犯的性格,只有更强烈的手段才能让她记忆深刻,又不好打别的地方,怕真的弄伤她,只能挑脂肪层最厚、能提供缓冲作用的地方下手。
不该这样的。
在后悔的情绪升起来前,明蓝先动了。
她趁他不注意,抛开柔软驯和的伪装,猛然张开口,瞄准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陷入他的皮肉,合拢碾磨。
他手上有看她赛车时紧张出汗而导致的淡淡的咸,像稀释过的海水,这份淡淡的咸涩没过一会儿就多了一层铁锈味,她尝到他的血,从皮肤里渗出来,没入她的齿缝,可即使这样他都没有动一动或者哼一声,只是虎口处的肌肉因疼痛而无意识收紧了,随即又放松下来。
得不到他的回应,明蓝稍稍松了牙齿,回眸看向他。
黯淡车灯下,他的面目像笼罩着一团虚幻光晕的法相,诉诸于一股禁断的威严。光如银线,勾勒出他眼睫下的阴翳与唇形优美流畅的弯弧。
这画面本该十分庄重,但他胸前被她抓挠得皱巴凌乱的制服与制服崩开的领口之下——她用指甲抠出来的几道横亘于他锁骨处的红色长痕又将禁欲撕开了一道裂口。
江彻垂眸俯视着她,喉结微滚,被她咬住的手在她松开后才轻轻一动弹,手指沿着她的唇缝滑入口腔,摸过她作乱的门牙与犬齿下缘,又深入到后排的臼齿,粗粝指腹在窝沟上一一抚过。
在她口腔里走了一圈后,他将手抽出半截,用拇指揉开附着在她唇上的、属于他的血,像涂抹胭脂一样,将它们在她绮艳的唇上均匀涂抹开。
明蓝没有挣扎,她尖利的犬齿抵着他的指腹,一双狐眼一动不动地目视他扮作牙科医生检查牙齿,将她整个口腔都细细探查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江彻松开手,将她抱起来,让她侧坐在他大腿上。
“……蓝蓝。”
她听到他喑哑又低柔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洒下来,如一声叹息。
他一下下抚摸着她的背,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对她说,“别总让我这么担心。”
*
坐车回家的路上,明蓝处于一种要生气不生气的状态。这股状态一直伴随她回到家里,换完睡衣扑到自己床上。
她不想承认自己仅仅因为他喊了一声她的乳名就被收买了,这听起来简直比耳根子浅的唐姝茵还要没用。而且他实在是不给她面子,在那样打了她一顿之后又不顾她的反对,强硬地以明德成的名义打电话给了警局的熟人。
举报的理由倒不是怂恿没有赛车执照的人违规开车,而是怀疑酒驾。
这理由有理有据,让明蓝再难说出阻拦的话,因为山脚下的招待处除了无酒精苏打水,确实也有在售卖颜色各异的鸡尾酒和啤酒。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喝,但那玩意在山脚下售卖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一旦出事可就是上新闻的大事。
理所当然的,酒驾的事迅速捅到了各自的爹妈那,赛车活动被迅速取缔了,明蓝刚到家就收到了费彦的消息,说“卧槽谁那么缺德还搞举报那套”,然后无聊地诅咒对方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点珍珠奶茶没有配吸管、上厕所没有卫生纸。
明蓝叹了口气,扔开手机,把脸埋在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