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再有妄动卜算之念,你务必拦住他。”
郭嘉安然受了这一礼。
他嘴角上扬,“自然。
不过,文若兄,我方才告诉你的事,昭若并不希望你们知道,你也需装作不知此事。”
荀彧回过神,眉头压得很低,声音沉闷,“这等大事,他岂能瞒着父兄?”
“文若兄,这事我告诉你,是希望关键时刻你能搭把手,而不是让你现在去昭若面前拆穿我。”
郭嘉换了个姿势,长腿交叠,语气变得有些散漫,“他那性子,看着温吞,实则骨子里倔得很。
他若知道我把这保命的底牌掀给你看,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再对我交心了。
到时候他若再想‘窥探’点什么,我可就真拦不住了。”
“那依你之见,便由着他胡闹?”
荀彧咬着牙,指尖重重按在木案上,压出一道白痕。
“交给我,昭若还是能听我几句劝的。”
郭嘉指了指自己。
荀彧盯着郭嘉,半晌,才缓缓开口,“奉孝,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难道没有私心?”
郭嘉满脸无辜,连连摆手,“文若兄这话就见外了。
我这是为了昭若,怎么能说是私心呢?难道我是那种心机深重的人吗?”
“你是。”
荀彧断言。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几个时辰前,韩馥大帐中的场景。
袁绍在上面高谈阔论,这两人躲在角落里仿佛不谙世事的无辜模样,这郭奉孝脸上的表情,就与现在一摸一样。
荀彧深吸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清楚幼弟的脾气。
昭若表面温和,实则主意极大。
一旦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昭若把底牌亮给了郭嘉,就说明在昭若心里,郭嘉的地位已经非同一般。
荀彧冷哼出声,声音在安静的营帐内格外清晰,“谁让昭若信任你呢。”
这句话透着无尽的妥协。
郭嘉听闻此言,唇角弧度扩大。
“文若兄早些歇息。”
他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荀彧转身走向案几,准备吹灭烛火。
就在这时,西面床榻上传来郭嘉慵懒的声音,“文若兄,你不也信任我吗。”
荀彧的手僵在半空。
烛火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