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转头,看向西侧的床榻。
郭嘉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刚才那句话只是一句梦呓。
荀彧无言以对。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郭嘉说得没错。
就算他百般防备,潜意识中,他依然信任郭嘉。
他信任郭嘉的智谋,信任郭嘉的底线,更信任郭嘉对昭若的在意。
若非如此,他今晚根本不会将昭若之事托付出去。
东侧的木榻上。
荀衍翻了个身,面向帐篷的内壁。
过了片刻,他又翻了回来,面朝上看着帐顶。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荀谌平躺在内侧,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
“大兄,你睡了吗?”
荀衍压低声音问。
荀谌没有睁眼,“你若是再翻两次身,睡着了都要被你吵醒。”
荀衍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大兄,你说四兄把奉孝兄长单独留下,到底要说什么?他们俩平时一见面就夹枪带棒,别再打起来。”
荀谌睁开眼,偏过头看着幼弟,“无事,奉孝打不过文若。”
荀谌的话让荀衍睡意全无。
他平躺在榻上,盯着漆黑的帐顶。
郭嘉那日被激怒发誓习武,回去后确实见他在院中挥剑,但荀彧自幼修习君子六艺,弓马剑术皆有涉猎。
这两人若真在西侧打起来,吃亏的必定是郭嘉。
荀衍竖起耳朵,试图越过屏风捕捉动静。
西侧只传来极低的交谈声,听不清字句。
不过片刻,连这微弱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帐内重归死寂。
荀衍咬住下唇。
心头的烦躁感扩大。
奉孝兄长这就睡了?换了床榻,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他居然没有半点不习惯。
荀衍拉过被子蒙住头。
奉孝兄长八面玲珑。
只要他愿意放低身段,连最重规矩的四兄也能被他安抚住。
反观自己,两世为人,交心的朋友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