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4年01月28日,天气晴。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临朗死了。
临燃单手支着下巴休息,一手划拉手机相册,照片上是个男人,不同角度的照片被一张一张翻过去,他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条消息从手机顶端弹出。
【纪良】:少爷,还需要再拍吗?
临燃点开聊天框,还没回复,休息室的门就忽然被人急匆匆地从外推开,来人是跟在母亲身边很多年的司机临胜。
“临少爷,临总让我来请您去前厅。”
“人来齐了?”
“是的,只等您了。”
又是只等他了。
临燃最讨厌应付这些人脉关系,所以葬礼一结束,他就一个人躲到休息室偷懒来了,却还是逃不过母亲的眼睛。
他有点不耐烦,但没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把弯下休息的腰直起来,手指无聊地把已经看过几十遍的照片翻来掀去。
临胜站在一旁,正好看到一张侧脸照片,先是惊讶,而后露出点落寞来。
“少爷,唉,先生已经走了,您节哀。”
临燃挑起一边和母亲像极了的细眉,瞥了眼临胜,反应过来是在说他手机里的照片,他没反驳,而是背着临胜露出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来,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临胜叔叔,你先回去吧,我马上来。”
“好的少爷。”
目送临胜的背影离开视线,临燃这才轻舒一口气,收起手机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站直身体,微微低头,在桌上找到了那根参加葬礼时系的绳子,拿起来随手绕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
他的手腕很细,这根麻绳又出奇的长,绕了快十圈才勉强系上。
系好绳子,临燃才放心离开。
他一路脚步没停,直到走到前厅才站定,室内的宾客一眼望过去,简直都能用“数不胜数”
来形容前厅容纳的人数。
尽管内心不喜,但他也毫不怯场,众人一见他出现,都纷纷端着酒一一上前。
临燃不一定记得这些“四面八方”
的人,不是所有人的名字他都有义务记住的,他见人先看手腕上的绳子。
这是进会场时,由临家的亲信一一核实过身份,挨个派发的麻绳。
绳子越长,代表来参加葬礼的人与临家的关系越密切,身份自然也不低。
临燃从桌上顺了杯酒,视线降低,从面前众人的手腕上一一扫过,须臾,他便知道应付这些人脉的先后顺序了。
即便是难以多得的有效社交,于他而言也是漫长又乏味,他的时间宝贵,总是想在自己短暂的人生中将其一笔带过。
临燃和人碰杯,别人喝一杯,他抿一口,就这样前前后后还喝了足足三杯酒。
就这点量,正常情况下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但许是今天心情不佳,没喝一会儿他就没忍住挂脸。
烦死了。
在场的都是人精,见状还以为他是在为亡父伤心,便都犹豫着不敢上前,他便趁机独自溜到角落吃点东西缓缓。
不远处的临漾默默观察情况,对儿子的表现还算满意,主动上前将剩余想交流的客人引开,给临燃留出机会休息。
临燃在角落里吃果盘,见母亲终于帮他解围,便知道这是可以离开的信号,他又塞了几块切好的苹果进嘴里,趁人不注意,找到后门就开溜。
他一步没停地往外走,速度比刚才赶着进场时还要快上几分,边走边伸手去解腕上的绳子,垃圾桶是他现在的目标。
绳子被一圈一圈地解下来。
行至垃圾桶边,麻绳也刚好解下,临燃看也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