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们是真的准备走了,上了马车不久,主子回头望了一眼,又改了主意,让他把道长抓过来。
那天故意将道长留在屋内,他还不明所以,如今可算明白了,主子应是看上了这个道姑。
他未曾料到,郎君原是喜欢出家人,怪不得那些世家给郎君送人,郎君从来都不收。
舒晏道:“我要见你家郎君。”
马车渐缓,慢慢停了下来。
那个姓卫的进来了,他一把掀起车帘,连带着阳光也挤了进来,亮得舒晏微微眯起了眼。
见那姓卫的还是那副光风霁月、无欲无求的模样,她只觉得心中的无名火已经越烧越凶。
她冷着脸问道:“卫郎君何故将我掳走?”
卫恪焉神色自然地回道:“娘子冰雪聪明,怎会不清楚呢,那日你都听到了不是吗?娘子装睡的可不是很高明。”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她在装睡,还狎弄于她。
热意一下子窜上舒晏的脸,教她面泛桃绯,却不是羞的,是气的,他这分明是在辱她。
她虽心中不愉,面上却露出几分可怜,努力解释道:“是元辞引我到那间房的,我并不是有意去听。”
“况且我一个道士便是听去了,又有何用?我愿对天地发誓绝不将此事说与任何人听。”
卫恪焉打量着这个小娘子,心中暗自称奇。
这道姑虽貌美,可他到底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在道观的每个晚上都做着些声色犬马的梦,梦中他总是对着这个栖尘道长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来。
不过,想不通的他也就不想了。
他这些年连个通房都没纳,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个合眼缘的,自是不能轻易放过。
这次在道观停留的时间已经有些长了,见这小娘子确有几分冥顽不灵,这才打算直接带走。
想来她只是涉世不深,没识见过什么锦绣繁华,这才一门心思修道。
若是在他身边待着,不出一个月,这栖尘道长见识了权势的好处,自是不会再整天说什么‘不生外想’的胡话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谁让道长运气不好呢,听到了就是听到了,这样的隐患我可不敢留。
只是娘子实在是帮我良多,我也不忍让娘子红颜薄命。”
他拉近了与舒晏的距离,话锋一转:“可若是娘子跟在我身边,成了自己人,不仅我放心,娘子也不必再担惊受怕。
我之前允你的报答也依旧是作数的。
我相信道长是个聪明人,是荣华富贵还是身死道消,我想应该很好选吧?”
这分明是威胁,舒晏心头一寸寸地发凉,但她还是放低姿态试图转圜。
她抬起头,眼角泛红,泪光涟涟,“小道自幼修道,不曾有一日懈怠。
郎君地位尊贵,想来身边也不缺人伺候。
郎君若是肯放我回去,我自当为郎君请一盏长明灯,日夜为郎君祈福。”
卫恪焉抬手,细细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却没有收回,只在舒晏的脸颊边流连。
“我让娘子跟我,自然不是去为奴为婢的,修道不过虚幻一场,娘子莫要想叉了,走错了路。”
舒晏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直到此刻才终于明白了,这姓卫的分明是见色起意,什么报不报答都是借口。
他就是故意的,料想她不会同意这荒唐的念头,才设了这个局,让她没得选。
舒晏神情怔忡,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
“分明是你故意的,玉佩是你故意丢的,也是你故意让元辞引我去那间房的,若不是有你的示意他怎敢自作主张。
如今偏又以此相逼,实在是欺我太甚。”
她愤然挥开流连在她脸庞的手,一时力气过猛,竟是扇到了卫恪焉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车厢内刹时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