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晏僵住了,不敢去看他的神色,收回手低头安静地坐着。
卫恪焉愣住了,脸上被打到的地方有些发烫。
他捂着脸,舌尖抵了抵腮内侧,慢慢转过脸,神情莫测的看着舒晏。
他很恼怒,恼怒于自己被她打了竟然不生气。
呼吸间尽是她扇过来带起的檀香气,堵得他一句重话也说不出。
马车还在赶路,车厢在一摇一晃的颠簸中,不断拉近又拉远两人的距离。
他低声说:“这次便罢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谅你一时冲动,以后不可再如此了。”
舒晏咬着唇,没有出声,他还原谅起来了。
卫恪焉从不委屈自己,既然想要,那不择手段他也要得到。
他垂眸看着栖尘,“你记性倒好,还记得元辞的名字。”
“日后不要再称呼我为卫善信了,正式地认识一下,我姓卫名恪焉。”
卫恪焉见栖尘低头垂眸,颇有几分可怜的意思,心知匆忙掳走了栖尘,今日已经吓到了她,她一个一心修道的弱女子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有的。
于是他缓和了神色,声音里带着几分诱哄:“你也不必忧心,我既将你带在身边,必会护你周全,待回到卫府,自是会给你名分的。”
“你我遇见自是缘分,想来是天意如此,日后还了俗便好了。
娘子许是还未想清楚。
前面就是驿站了,娘子也好歇一歇。”
说完,他起身回到了前方的马车上。
这个贱人!
还给名分,他能给什么名分,是外室、是通房还是妾室。
恶心!
这完全就是强抢民女,竟是连出家人也不放过,真是个禽兽。
舒晏抬手把脸上的泪抹了个干净。
她此生最讨厌被威胁,她当初若是个会忍耐的性子,以她现在的年纪,想来早已在舒府备婚,哪里还会寻找回家的办法。
现下是六月下旬,据她所观测的星象来看,大概十二月前后斗宿反行、天汉回流之象就能出现。
目前时间倒还算充足,这几个月她找机会总是能逃走的。
只是这卫贱人将她迷昏带走,鸢儿不知道会有多着急,也不知那日交代她的事是否记清楚了。
再者父亲原是定下月初九来派人接她回去的,到时她若没了信,只怕母亲更是要忧思难安。
她心中暗自祈祷鸢儿千万不要去找舒府帮忙,她现在已被他缠上了,那卫贱人若是知道她不仅是个假道姑,还是个官家娘子,指不定要把整个舒府都牵扯到这个烂摊子里。
她这个人心中越是生气,面上却越是平静。
唯有指尖悄悄地抠弄着指甲,泄露了她的不安。
这贱人竟然威胁她,且等她脱身,且等她脱身…,待寻到机会定是要让这贱人吃些苦头。
她吃了些马车上的糕点,补充了点体力,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眼下她不能轻举妄动,直接撕破脸,惹恼了他,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为今之际还是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那卫恪焉要先去办案,他也不能时时刻刻地看着她,到时找个机会跑了便是。
现下,还是先假意顺从他。
她如今明面上还是个道士,以还俗为名,总是能拖些时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