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士却还没消停,拂尘一甩,“那你就在这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女娃是怎么使仙法的。”
元辞目光一冷,倏地将腰侧佩剑拔出,寒光乍现,方才还在聒噪的道士瞬间闭紧了嘴巴,撇撇嘴,再不敢多言半句。
舒晏也没打算避着人。
她低头问女童,“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压制住哽咽,镇定地回道:“我叫林汐,我哥哥叫林潮。”
原先舒晏吩咐离开的侍卫,拨开层层拥挤的人群挤了进来,恭敬地将刚购置的几样物件递给她。
那老道看了眼那包裹,均是些朱砂符纸之类的东西,小声哼了下,也并不以为意。
舒晏示意元骁把那靠墙的男童平稳放好,又轻声吩咐解开他的衣襟,露出胸膛来。
她取过洁净的黄纸,蘸上朱砂,笔锋流转间行云流水,落笔走势浑然天成,一眼便晓得道法扎实,并不是弄虚作假之人。
她将符纸递给元骁,让他去贴在林潮的心口处。
围观的众人把视线移向孩子,屏气凝神,观察那符咒的效果。
本以为立刻就好,那孩子却毫无反应。
老道捻了捻胡须,轻嗤道:“故弄玄虚,实则毫无用处。”
众人转身正准备向这个仙姑讨伐。
却见那仙姑拿着符笔几步上前,“还有最后一步。”
众目睽睽。
舒晏拿着符笔,于林潮的额头和胸口处落笔画符,其符道韵清正凛然。
待到最后一画,利落收笔,符笔堪堪离开孩童肌肤的那一刻,昏迷许久的孩童,似被这符咒唤醒,眼睫轻颤,竟豁然睁开双眼。
守在一旁的林汐先是一怔,接着便扑到哥哥面前,哽咽地哭声落了满地,“哥!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男童已恢复了意识,大概也知道是这个道长救了他,他起身给舒晏重重磕了头。
有些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周遭围观的百姓纷纷低语惊叹,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竟真救活了,还真是符落即醒,这女冠还真是仙姑吗?”
“仙姑不收分文,便活死人,这才是实打实的得道高人啊!”
众人细语交织,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云霄派的道士,心底对云霄派的笃定信奉散了大半。
老道一张面皮涨得通红,只觉得颜面尽失,难堪到了极点,原先蓄在喉间准备发难的话语,此刻尽数卡在了嗓子眼,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但到底云霄派余威尚在,众人对其仍十分敬畏,因此一时间也无人敢上前质问。
元骁倒是不怕,他乐颠颠的堵在那道士面前,“你看看你卖的什么符,真是谋财害命,你这些符纸还是早些烧了,给你爹用去吧。
快把这孩子之前买符的钱还给她。”
老道被堵得说不出话,慌忙抬起宽袖死死遮住泛红的脸面,丢下几两银子,不再敢停留半分,灰溜溜地扒开人群跑走了。
余下的百姓见那道士走了,忙上前想让舒晏给他们也画些符,便是使些银子也使得。
舒晏维持着高深莫测的笑,“诸位乡亲,贫道栖尘云游至此,现在官署暂住,若诸位有违和可来此处寻我,今日怕是不便了。”
众人见此也就渐渐散了。
舒晏看这两个孩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样子轻声问:“你们父母亲人可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