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对视一眼,这里毕竟是太守府,若是这卫中书不依不饶,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也能让他在浔川郡因公殉职。
丝竹声早已停歇,只有沉默在此处蔓延。
卫恪焉神色莫名,转了话锋,“我倒也不是不知情识趣的人,只是总应该对圣上有些交代。”
太守见他的口气,似乎还能转圜,忙说:“正是如此,卑职今日才设下此宴,也是为了让大人看看我们的诚意。”
“匪患本就是说来就来的事情,大人南下奉旨办事,越是轰轰烈烈,到时表功的折子便越是花团锦簇,我们浔川郡自是全力配合大人的。
之后上交朝廷的赋税也会给足数目,必不教大人难办。”
“此为公事。”
“便是从私,我等也不会让大人千里迢迢白跑一趟。
云霄派的供奉里,从今以后年年自然也有大人的一份在。”
卫恪焉似乎满意这刘太守的安排,语气和缓起来:“哦?那不知我能有几分呢?”
那老道举起了两根手指,开了口:“这个数,以后长长久久的供奉给大人。”
卫恪焉嗤笑一声:“你这云霄派我尚未仔细打听,就听说又是贩卖符箓,又出售赎罪券的,想来也吃了不少香火。
你们难道以为我河东卫氏缺这点银子吗?”
“那不如我仔细查查,说不定抄几个家,得的数都比这个多。”
“大人且慢,三成!
不,五成。”
那老道忙跪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仙风道骨的模样。
卫恪焉似终于满意了,几步上前,扶起了他,“道长是出家人,怎么能向我下跪呢。
你既有这个心,便是好的。”
太守见此,心中对卫恪焉的戒备之心,悄然放下大半,将远处准备的弓箭手撤下了。
凭他再是什么世家子,也逃不过权财二字,浔川郡的五成香火,几乎就是普通世家几代的积累了,谁能不动心呢?
太守松了口气,拍了拍手。
两位美人泛舟而来,似浮萍般飘到众人面前。
一人横箫轻吹,一人静坐弹琴。
特殊的是,二人均着藕荷色道袍,满院烛光摇曳,确有几分脱俗之姿。
竟像极了一人。
太守笑得一脸殷勤:“大人终日操劳公务,着实辛苦。
这两名女子性情温婉,最是贴心不过,下官便赠予大人,为大人解乏散心。”
他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登峰造极,见卫恪焉身边一直跟着那个栖尘道长,且对她关注非常,暗自品出了几分别的意味。
这才准备了作女冠打扮的美人,准备投其所好。
他这番举动意图再明显不过,只盼卫恪焉能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可惜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卫恪焉看着面前两个穿着道袍的美人,面上敷衍的笑都冷了几分。
这刘廷竟然敢擅自揣测他的喜恶,真是该死,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只是如今才谈好的交易,此时翻脸难免显得自己反复无常,于是他也顺从地接了这两个美人。
停下的丝竹声重新奏起,仿佛之前的威逼利诱全是幻影。
月下,一院宾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