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晴朗的天空,此时已经乌云密布,沉沉的闷雷藏云后阵阵作响。
玉娘自栖尘道长走后,一直在前院来回踱步,一贯珍爱的手帕都要被她扯烂了。
见长随们抬着昏迷的元骁一行人匆匆入院,她翘首往他们身后瞧了瞧,也没见着道长的身影。
问他们道长呢,他们也答不出来,她心中更是凉了半截。
夏日急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劈里啪啦的敲在窗户上,听得人心烦意乱。
还是桢娘提醒她,“姐姐,道长临走前让我们收忍冬藤的,现在外面下雨了,我们快些收了吧。”
玉娘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与桢娘各撑把伞,快步到院中收拢药材。
雨水斜斜泼洒,二人忙着收药材,裙角和发梢不可避免的被风雨打湿,风一吹,黏得人发凉。
慌乱间,一只锦袋从药堆中滑落出来。
玉娘忙俯身将它拾起,因被压在药材下面,加之这锦袋材质特殊,竟然没湿半分。
未等她细细打量,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便将锦袋揣进怀里。
桢娘打开院门,原是元辞奉了卫恪焉的令,要把她们领到书房。
风雨中,二人惴惴不安了一路,刚进房内,便齐齐跪下。
案前卫恪焉神色不明,“栖尘准备今晚离开的消息,可是你们泄露的?”
桢娘见姐姐今日神思恍惚,于是抢着回道:“大人,栖尘道长并未和我们说她今日离开,我等并不知道这件事啊。
就算知道,我们二人也是是万万不敢的泄露的,我们既被送给大人,身家性命全系于大人身上,如何敢背叛大人。”
卫恪焉站起身,抽出剑,走到二人面前,“我不喜欢听假话。”
玉娘知道她绝对不能承认,她强撑着辩解道:“大人,是我们差人通知您道长还没回来的。
道长出门前,我们也都是拦着道长不让她出去的,这不能怪我们啊。”
她又急急补充道:“等道长回来了,定是会问起我们姐妹二人的,就算要处置,也请等道长安全回来了再作决定吧。”
玉娘见卫大人神色松动了几分,便继续道:“我们跟随道长已有些时日,听说元侍卫昏迷不醒,不如再把林潮林汐唤来,或许能让元骁他们早些醒来,问清楚道长去向。”
卫恪焉持剑静立片刻,缓缓将长剑归鞘。
“你们最好是有用,若是能将他们唤醒,有赏。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掺和其中,也饶不了你们。”
桢娘扶着浑身发软的姐姐起身,二人后背皆是一片潮湿,已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浸的。
窗外雨势渐渐大了起来,浇得人心慌。
此时渡口处的人也不好过,一个个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被这一场大雨冲的散了个干净。
空荡荡的码头,只留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在风雨中飘摇。
一高挑俏郎君却与旁的旅人不同,没有被这大雨冲走。
他撑着伞与身后穿着蓑衣的随从,逆着暴雨挤进了码头旁的低矮茅舍。
进了茅舍,他收了伞,从袖中取出两张船票,对掌船票的老叟道:“老丈公,我买船票的时候您可是说一定准时开的。
我真是有急事,只要这船能开,我加钱便是。”
那郎君的侍从,拿出重重的一袋银钱,向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