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叟有些眼馋,却还是摆摆手,“我也不是见你年纪轻便唬你,你看先前的确是准备发船了。
但雨下得这么大,哪里有船敢开哟,总不能要钱不要命吧。
小郎君,若你实在等不及,我也只能将船资退给你了。”
他捋着胡须,指了指天,“在江上混饭吃看得就是天意,老天不让你走,我也是没办法的。
小郎君你且再等一日,明日一早,若是雨停了,咱这船就能开,左右也不差这一日。”
见这天气也确实无法行船,郎君身后的侍从也劝道,“既是如此,那郎君我们就先回去吧。”
那侍从头上的斗笠或是有些大,大半面容都隐在斗笠下,教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那小郎君听得此话,便也没再强求,转身与那侍从一起消失在了风雨中。
江上波涛翻涌,雷声一下接着一下,屋内的烛火也是一晃一晃的颤个不停。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卫恪焉垂着头,指尖一寸寸的摩挲着玉簪,最后在玉簪的裂痕处顿住,“人来了吗?”
元辞垂着眼,不敢抬头去瞧主子的神色,压低声音回道:“许大人领朝廷援兵已至城外,按您的吩咐准备一进城便攻上江岛。”
惊雷乍起,寒光劈落,冷白的电光骤然落在他沉郁的脸上。
“那就不必再等了。”
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吧,去太守府。”
夜色沉沉,雨水混着血水一起落下。
太守已经被擒住,雨水将他浇了个透彻,却还奋力将骨哨凑近唇边,拼命吹响。
凄厉的哨音撕开雨幕,一声一声的响着,却无人应答。
卫恪焉也没拦住他吹哨的举动,他静静站在一旁,对着太守笑了笑,慢慢抬起手,将两指抵在唇边,吹了个更响更长的哨声。
他向左向右看了看,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奇怪啊,怎么……没人来救太守你呢?”
刘廷挣扎着,还想整理自己的衣冠,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咬着牙道:“你夜半强闯太守府,我要向朝廷禀报,我定要参你!”
“你还要参我?”
卫恪焉哑然失笑,他站在廊下,雨水顺着廊檐挂成了一道水帘,隔在他们之间。
“你又是与云霄派同流合污迷惑群众,又是圈养私兵的,桩桩件件哪里冤了你,你反倒来参我?”
刘廷面色涨红,仍咬死着不认,“你有何资格审我?”
卫恪焉耐心已失,眉心微蹙,“岛上私兵已被朝廷当场围剿,证据确凿,你也不必在此与我演戏了,真是好没意思。
若不是你抓了栖尘,我或许还能还能让你再唱两天。”
刘太守这下是真慌了。
“卫恪焉!
你留我一命,只要你留我一命,我什么都能给你啊,那些私兵不如赠你卫家,以后为你所驱使如何?”
他想卫恪焉没道理拒绝,白得的兵力哪还有推出去的道理。
卫恪焉抬抬手,压制他的侍卫,一个巴掌便扇在他的脸上。
“莫要想拉我下水。
你用迷惑人心的手段,骗来的兵,我可不敢用,焉知会不会有一日反咬我一口。”
太守脸色发白,一下子卸了力,身形摇摇欲坠,瘫坐在积水中。
侍卫在太守府搜了一圈,来报,“大人,太守府上下已搜遍了,未见栖尘道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