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江面,一点点染上碎金。
暖洋洋的太阳,驱散暴雨的残云,天地间一片清明。
无数商船鱼艇浮于江波之上,齐齐静候扬帆启航。
舒晏立在江边,享受暴雨后新鲜的空气。
这就是她想要的自由,尽在咫尺的自由。
她们来得早,渡口处还没什么人。
船上掌票的老叟,在核船票和过所的时候,多看了舒晏几眼。
“你这小郎君看着挺面善。”
“老丈公,你这掌票一天不知道要见多少人,看人面善那也是有的。”
舒晏穿着立领男子衣袍,遮住了脖颈,脸也涂黑了,又画粗了眉毛,扮成书童模样,绝不突兀。
鸢儿挡在舒晏面前,打断了老叟的视线。
那老叟想想也是,将她们的过所还了回去。
“袁郎君,你这过所先收好,等下了渡口还要用。
你和这位小郎君先上船等着便是,等人上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开船。”
船舱里断断续续也上了不少人,但还是很安静。
舒晏坐在船舱最里侧,暗暗打量船上众人。
她暗觉古怪,船上客人皆拖家携幼,行囊缠身,目光惶惶,好似仓皇出逃之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渡口处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船上的人也齐了,已经抛了锚准备发船。
船舱内静得出奇。
明明离开的机会已经近在眼前,可心底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到底是直觉占了上风。
她粗着嗓子道:“主子,小的一时粗心,将要紧东西落在客栈了,还请主子速速同我去取。”
“怎么这么粗心,这不是要耽误行船了。
罢了罢了,我同你去取,只能去做下一趟了。”
鸢儿虽不知娘子为何改了主意,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下船时,买票的老丈瞥了他们几眼,“临时下船可不退钱。”
那郎君摆摆手和身后的小厮速速走了。
说急着走也是他们,说要下船也是他们。
年轻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舒晏她们刚下了船,远远便望见一队官兵沿江岸疾驰而来。
原本启航的舟楫尽数被拦停,船客也皆被驱赶上岸。
渡口处男女老幼挤在一处,人人恐慌。
整齐的兵队正中,一骑缓步踏出。
马上那人身着绯色束身官袍,墨发高束利落张扬,眉眼覆着一层凌冽寒气。
与卫恪焉平素还端着的温润不同,他的冷不加半分掩饰。
这些似乎是朝廷增派的人马。
那郎君淡淡抬手示意,手下的人立刻领命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