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盏转身盯着咬着牙的姜顺娘,“姑妈只是近亲,按律只能帮我变卖财产办丧,这窑厂一分一毫都不属于你姜顺娘。”
姑妈听完这话,神色明显慌张,她显然没想到只会挥霍财产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姜盏不仅能搬出户婚律出来,还能怼的她差点哑口无言。
这话一出,族中长老倒是觉得她说的有几分对,可是姜盏还没有停。
她继续,“就算姑妈要给我爹立嗣子,按律,也只能命继子拿到四分之一,剩下的还是我的。姑妈,你拿什么和我抢窑厂呢?”
姑妈姜顺娘和姜盏在还没落葬的姜窑主灵柩回前吵的不可开交。
姜窑主尸骨未埋就闹的沸沸扬扬的。场面一时难堪。
族中八十岁老朽看不下去站出来,背佝偻着,还需要被人颤颤巍巍地扶着。
声音倒是洪亮,将场面镇住了,“够了。”
“尸骨未埋,家产的事就吵的不可开交,还嫌不够丢人吗??”
姑妈敬重这位族中德高望重的老朽,也不争抢在嘴上功夫争个先,转向这位老朽,说,“还烦请崔长老给个两全之法。”
“招赘。”
“招个赘婿落户姜家,盏丫头,这样子也能替你爹延续香火,你可有异议啊?”
“没有。”姜盏垂眸,她想着随便招个赘婿应付族中长老,到时候和离将窑厂抢回来。
只要窑厂能在自己手中,随便找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无非是府内多添上筷子的事情。
“我也同意,不过各位叔伯,要按律法那就按律法来。”
“招赘可以,律法写道‘立继者与子承父分法同,当尽举其产与之’,赘婿的权利,该由我这个姑妈说了算。”
哭丧的队伍里面走出个男人,圆脸厚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姜盏,那眼神像是要将姜盏舔了个遍。
他站在姜顺娘身后,笑的殷勤,姜盏认出这个男人当天在柴房内想玷污她的靖安府世子沈安。
“表妹,又见面啦,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你看我又来娶你了。”
姜顺娘的算盘都快蹦到姜盏的脸上,这摆明是想让赘婿抢走窑厂,也能让姜盏困在婚姻的囚笼中。
“怎么哪里都有你?”姜盏翻了个白眼,“他入赘姜家,窑厂还是我的,他不能插手。”
“如果是这样子,我就纳他入府内。”
这话就是想架空这个赘婿在窑厂上占的份量,姑妈哪里能如她的愿。
“他是赘婿,入了姜家,窑厂自然有他的份。”姑妈赶快反驳道。
“有份,但份有多大?”姜盏反问,“律法说,‘赘婿若同居侍养,无缺,即有继承之份。’可他还没入赘呢,还没侍养我爹一天呢,凭什么就有份了?”
姜盏可是南宋陶瓷修复师没少研读过南宋的例律什么《宋刑统》,里面关于赘婿继承权的条例,不记得完整版的,却还是记得一两句核心的话。
姑妈被这个小丫头逼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
族中长老面面相觑讨论着,谁都没有想到从前没少让姜窑主头疼的混世小魔王居然现在律例张口闭口就来。
管账的赵满紧皱眉头,“姜大小姐熟读律例,这点确实没记错,赘婿的继承权确实不是一入赘就有的。”
“可问题是大小姐,你不招赘,你自己也没有资格继承窑主的财产。”
姜盏当然知道这一点,南宋的户绝发就是这样子,未嫁女有继承权,但近亲尊长主张立继,未嫁女的继承权会被继子冲淡。
姑妈这是拿准命继权压她,她要是不招赘,姑妈立马立个嗣子,哪怕是刚出生只会啼哭的孩童,她可以趁机用代理权的名义,夺走窑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