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本一合,蹲在院子里生闷气。裴衍从灶房端了碗热茶出来,蹲在她旁边递过去。
姜盏接过来灌了下去,却烫得她嘶声,但没撒手。
“今日亏了。”她闷声道。
“嗯。”
“那些人全是来看你的,也不掏银子。”
“嗯。”
“还有那个塞帕子的,三个加起来买了三只碗,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裴衍偏头看她。暮色里她蹲成小小的一团,鼻尖上沾些点灰,嘴巴还气得噘着。
他伸手把她鼻尖上的灰揩掉,说:“那明日不去了。”
“不去,那怎么行呢?”姜盏抬头,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她饿的前胸贴着后背的,先冲进灶房内,做了顿丰盛的晚饭,推在他眼前,“今日辛苦你了,你多吃点,全是你爱吃的。”
裴衍看着面前的饭菜不动筷,姜盏好奇夹着菜喂进他的嘴里,“你吃啊,不合口味吗?”
“上次你献殷勤我可累了整整一天,哪里还敢吃你给的饭菜呢?”裴衍摇着头。
他今日忙活了一整天,手上全是女人摸过的味道,什么味道都有。
买碗的时候她们趁机摸着他的手,更有几个人往他的胸膛去贴着,白纱衫子上都沾满胭脂。
“我的错。”听完这话,姜盏就退出来,她蹲在窑房门口,啃着烧饼。
她烧饼啃了一半,忽然把烧饼往嘴里塞,站起来就喊江玉珠。
“玉珠,我想了个新路子!”
江玉珠在拉胚,满手泥,探出头来:“什么新路子?你又想让他穿什么?”
“不穿不穿,这回不靠衣裳。"姜盏眼睛一亮,"我靠故事。”
第二天茶楼门口贴了张告示,红纸黑字,姜盏亲笔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惊世骇俗,路过的狗来了都看两眼才肯离开。
“窑厂姜氏,与夫君裴氏婚姻不和,积怨已久,现欲筹银和离。特此出清窑藏精品碗碟,所得银两尽作和离之资。诸君买碗,即助我夫妻一别两宽、各自安好。大恩不言谢,碗到情散,绝无拖赖。”
告示贴出去半个时辰,门口就围了三层人。
“前几日才成亲招了赘婿,现下就要和离吗?”
“和离?这不是前阵子天天坐在这儿那位裴公子一起卖陶瓷?怎么就婚姻不和了?倒也是个稀罕事。”
“我听说是裴公子身子不好,姜娘子嫌他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