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敢回来?”老家主扭头看向门口。
你关上门,在他身旁坐下:“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不敢来?”
老家主盯着你红肿的唇瓣:“没做亏心事吗?我看不见得啊。”
“都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就别再窥探小辈的私生活细节了吧。”
“你懂什么……”老家主闭上眼。
他整个人都被裹在被褥里,苍白的嘴唇颤栗着,周身弥漫着垂暮腐朽的气息。
“我的确还不够了解他。”你坦诚承认。
老家主的眼球颤了颤。
“他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就和你刚才见到的一样,藐视集体,不服管教。小时候融入不进五条家,长大后融入不了咒术界,还非要撞南墙。”
你拉了拉他的被子:“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那是因为,他虽然自我,却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老家主转过头,浑浊的瞳孔倒映出你的脸颊,语气陡然加重:“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我?”
“你太容易产生疑惑了。”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就是看不懂,他为什么要珍惜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老家主喘息着,冷笑:“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所具备的价值。”
你低下头,轻声细语地问:“那你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想要知道,你眼中的他是什么样的。”你说。
老家主似乎惊讶于你的平静,沉默着喘息。
“我都快死了。你还要给我添麻烦。”
“你以前也没少给我添麻烦,不是吗?”
老家主扭过头,不再看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为什么?”
“这个也不会告诉你。”
你沉默半晌,平静地站起身。
你迈过气息奄奄的老家主,往宅邸深处走去。
“你想要做什么?”
“这里有很多足够我观摩的东西。所以,我打算自己去看。”
你站在暗室之中。
烛火摇曳,照亮墙壁上一张张相片。
从婴儿时期,到成年继任礼,记录着不同年岁的五条悟,有序罗列在视野之内。这间密室藏在拐角,没有正门,通风不畅,空气沉闷凝滞。可所有相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半点划痕尘埃。
白发与苍蓝眼眸在昏暗空间里撞出一抹亮色。
狭小房间塞满经年累月收集的回忆,像一头年迈野兽小心翼翼藏匿起来的宝藏。你几乎能够想象,老人独自逗留在此,一遍又一遍,极轻地摩挲相框表面的模样。
“快点出来。”隔着墙壁,老家主喘息着催促你。
你没有应答,抬步继续向前。
视线顺着相片流转,从襁褓里如同精瓷雕琢的婴儿,慢慢向前推移。
少年尚且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发梢偏短,浑身散发着冷淡和凌厉。不管是穿着和服,还是偏现代款式的便服,脸上的神态永远是内敛的,五官的线条几乎没什么弧度变化,感觉在说话时都会缺少起伏。身边总是被不同的面孔拥簇着,漠视着周边的期待和狂热。
个子再长高一点,蓝色的眼睛被镜片遮住,换上了黑色的制服套装,被身穿同样制服的人们勾肩搭背、嬉笑闹骂,眉毛多半是往上扬着的,开始拥有了肆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