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奇不奇怪?大清早的,沐哪门子浴啊?而且……”陈岳又凑近一下,“你是没瞧见,将军今早那脸色,啧啧……”老周听完他的叙述,也摸着下巴琢磨:“是有点奇怪哈……不过将军的心思,咱们哪能猜透呢?许是睡一觉起来变得爱干净了呗。”“行了行了,我去河边给你提几桶干净水来,你等着。”他虽然也觉得纳闷儿,但还是招呼了两个伙头兵,提着几个大木桶就往河边去了。陈岳站在原地,看着老周的背影,又往凤临渊营帐方向望了望,总觉得自己还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唉不管了,先烧热水吧!陈岳吭哧吭哧地把两大桶热水提到主帐门口,刚想下意识喊一声“报告”就掀帘进去,里头就传来了凤临渊压得过分低的声音。“放门口就行,下去吧。”“是!”陈岳应得干脆,放下木桶,挠挠头转身就走了。将军让放门口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他这属下只管听令就行。莫名其妙忙活了一早上,陈岳独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还是先去伙房填饱肚子要紧!帐内,凤临渊确认陈岳走远了,才撩开帐帘将热水提了进来。他看着榻上依旧熟睡的苏辛夷,长舒一口气,扯过一张巾子绞湿。温热的巾子落在苏辛夷的肌肤上,睡梦中的人似乎觉得很舒服,微蹙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凤临渊见状,动作也愈发小心翼翼。可大将军舞刀弄枪的手,伺候起人来实在是没轻没重。巾子擦过那些青紫的痕迹时,苏辛夷又皱起了鼻子。这些东西,自然全是昨晚凤临渊失控的“杰作”。真不是个东西!可让凤临渊觉得自己“更不是东西”的时候在后头。当他真正开始着手清理时,睡梦中的苏辛夷突然瑟缩着身子,模糊呓语。“临渊哥哥……好疼……呜……”凤临渊整个心脏都揪紧了。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昨晚真是太混账了!但是混账归混账,昨晚那蚀骨销魂的滋味也让他回味无穷。此刻,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就这么躺在他面前,浑身都是“疯狂”的痕迹,就算被欺负得浑身是伤,就算疼得睡不安稳……还这么依赖的唤着他“临渊哥哥”……凤临渊忍着即将再次冒起的邪火,笨拙地将苏辛夷清理干净,俯身就将他轻轻搂进了怀里。他心里高兴,高兴他真正的拥有了苏辛夷,只要回去求圣上赐婚,一切便是水到渠成。有了圣上首肯,便不怕当朝首辅、苏辛夷的兄长苏谦,不肯将他这幼弟“嫁”给他凤临渊。另一边,伙房里正是热闹的时候。陈岳捧着大海碗,稀里呼噜地喝着粥,一口一个白面馒头,吃得正欢。几碗粥下肚,他打了个饱嗝,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诶?将军怎么还没来吃早饭?洗个澡要洗这么久?正琢磨着要不要拿几个馒头送过去,一个小兵愁眉苦脸的跑进来。他四处张望一番,随后逮着老周的胳膊:“伙夫长,您看见苏医官了吗?我昨晚贪嘴吃多了,肚子闹腾了一晚,想找苏医官拿点药。”伙房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老周更是笑得牙不见眼:“你小子!苏医官当然在医帐啊,跑来伙房找郎中,你昏头了吧!”那小兵一脸委屈:“我去过医帐了,没人啊!我想着苏医官是不是也来吃早饭了,才过来看看。”老周摆摆手:“哎呀,苏医官说不定是去茅房了!吃撑了算什么病,多跑几趟茅房就好了,等着吧!”“茅房也没有,我刚从那儿出来!”“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被狼叼走了!”老周已经不耐烦了,转身就要去瞧还剩几个馒头。陈岳却愣住了。等会儿?今早在将军营帐内,地上那堆衣服,那料子……将军又衣衫不整,连裤子都没穿……床榻上那个被将军严防死守、不让他看的人影……还有将军一大早反常地要沐浴……以及……此刻到处都不见人影的苏医官……这所有的一切,像过年的炮仗一样,在陈岳那直来直去的脑子里“砰”一声,炸开了。“噢——!!!”他一拍大腿,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伙房内包含老周的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陈副将,您知道啥了?”可陈岳虽然脑子直,但不傻。他猛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于是赶紧用馒头把自己的嘴堵住,一双眼睛因为震惊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