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反驳。他在榻沿坐下,将苏谦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苏谦的脑袋自然而然地枕上了沈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掠过他的颈侧。“首辅大人,来,把它喝了。”沈策将醒酒茶端到苏谦唇边。许是真的渴了,苏谦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竟将一碗醒酒茶喝了个干净。喝完,他便脑袋一歪,彻底靠在沈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甚至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沈策将茶碗递给身边内侍:“都下去吧。”他挥退了殿内所有侍从。殿门轻轻合上,东宫寝殿内只剩下沈策与苏谦二人。他小心翼翼地将苏谦平放在自己的龙纹床榻上,蹲下身为他脱去了官靴,又拉过锦被,轻轻盖在苏谦身上。沈策,没有离开。他就这么坐在苏谦身边,静静地、贪婪地看着苏谦沉睡的容颜。殿内烛火柔和,勾勒出苏谦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绯红的脸颊也为他添了几分艳色。沈策伸出手,指尖拂过苏谦微乱的鬓发,将它们拢到耳后。他抚摸着苏谦的下颌,喃喃自语。“谦儿,你这样子……真好看,比任何风景,都要好看。”可话音未落,却陡然生变。原本沉睡的苏谦居然猛地睁开了双眼!然后,“噌”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动作快得差点撞到近在咫尺的沈策。苏谦先是茫然环顾四周:明黄色的帐幔,奢华的陈设,这绝不是他的卧房。最终,苏谦视线定格在沈策身上,他愣了一瞬,眯着眼睛辨认。“太子……”下一刻,这位平日里沉稳矜贵,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首辅大人,竟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沈策的双肩。然后就开始用力摇晃。“沈策!你……你评评理!”苏谦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委屈劲儿:“他凤临渊!一介武夫!莽夫!仗着有三分蛮力就……就欺人太甚!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沈策被他晃地有些发懵,可他也觉得眼前这个反差极大的苏谦新鲜又有趣。他双手覆上苏谦抓住自己肩膀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谦……首辅大人,慢慢说,凤将军他……如何欺人太甚了?”苏谦停止了摇晃,他皱着眉,歪着脑袋,双眼迷蒙地盯着沈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人是否值得信任。随后,他扁了扁嘴,愤怒又委屈地控诉道:“他……他抢了我的糖人!”沈策惊愕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糖人?”“对!糖人!”苏谦用力点点头,语气更加笃定,“上元灯节……我好不容易挑中的!小兔子糖人!他……他从我手里抢走了!”说到“抢走”二字时,委屈劲儿都要溢出来了,眼圈也红了。沈策愣了片刻。原来,首辅大人如此讨厌凤将军,竟然是因为一个多年前被抢走的小兔子糖人?这样的苏谦,褪去了朝堂上的沉稳,只剩下最本真的性情。简直……可爱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狠狠疼爱!本王想尝的……是你沈策忍不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苏谦因为醉酒和激动而愈发绯红的脸颊。“原来如此,”沈策放软了声音,如同哄孩子般,“凤临渊真是太过分了,竟敢抢我们谦儿的糖人。”他摩挲着苏谦细腻的皮肤:“无妨,本王给谦儿买新的,买很多很多,谦儿告诉本王,想要什么样的糖人?嗯?”苏谦似乎很享受这温柔的触摸,歪着脸颊蹭了蹭沈策温热的手掌。他痴痴地笑了起来:“嘿嘿……要……要小兔子……耳朵长长的,甜甜的……”“好,就买小兔子糖人。”沈策的声音低沉而诱人,他微微倾身,指尖挑起了苏谦的下巴:“那……谦儿吃了本王买的糖人,是不是该给本王一点……甜头尝尝?”苏谦被捏着下巴,有些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他一抬手,挥开了沈策的手指,皱着好看的眉头,用力摇了摇头。“不……不给!我的……我一个人吃!”苏谦最后的憨态,还带着不讲道理的执拗,看得沈策心里头更痒。他低笑着靠近:“傻谦儿。”温热的鼻息拂过苏谦绯红的脸颊:“本王说的‘甜头’,可不是指糖人……”“本王想尝的……是你。”苏谦似乎被这过于靠近的气息和露骨的话语弄得更晕了。他眨了眨水汽氤氲的双眼,努力想理解沈策话中的含义,可醉意让他脑袋一团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