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渊上下打量了文简一眼。无穷无尽的贪欲?不就在眼前吗?“文大人,您作为这于戎城的巡抚,百姓的父母官,如此……带着恶意揣测治下百姓,恐怕不太妥当吧?”文简显然没料到凤临渊会反驳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凤临渊倒是见好就收,给了个台阶。“当然,这只是在下一些愚见,久居京城,不懂地方民情,万事,自然还是以巡抚大人您的决断为主。”文简盯着凤临渊看了半晌,最终用鼻子“嗯”了一声,踱步离去。他心下思忖着,必须赶紧打发了这群商人。苏辛夷将脉诊和笔墨纸砚收进药箱,上前拉了拉凤临渊的衣袖:“临渊哥哥,我们这样做,真的能帮到他们吗?”凤临渊低头,看着苏辛夷担忧的神色,声音沉稳道:“放心,一切有我。”有多少要多少驿馆内,沈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又“强行”让苏谦坐在自己腿上,听文简禀报今日赈灾事宜。“殿下、首辅大人,今日粥棚发放井然有序,百姓们无不感念天恩,一切妥帖。”沈策略略点头:“嗯,今日本王与苏大人瞧着白粥浓稠,白馍份量也实诚,心里也舒坦,就按这样办就好。”随后他将一旁桌上自己方才刚饮了半盏的热茶递到了苏谦的唇边。“谦儿,这茶还行,你尝尝?”苏谦明白,沈策这是在文简面前做戏,他要演一个“沉迷美色”的未来君王,而自己,就是那个“美色”!就算自己现在头皮发麻,也只能与沈策配合着接戏。他微微倾身,就着沈策的手,浅啜了一口茶汤,随即尽量用平稳地声音接话:“殿下觉得好的,谦儿……也觉得不错。”凤临渊与苏辛夷刚好进了驿馆,刚好瞧见了眼前这一幕,刚好听到了苏谦的那句“谦儿”。苏谦“噌”的一下,连忙起身,向旁边退了两步。沈策倒是心情不错,又朝苏辛夷一行人开口道:“这位凤小公子,也是宅心仁厚,今日也是辛苦了。”苏辛夷还沉浸在自家大哥自称“谦儿”的震惊中,听到沈策开口才反应过来。他立刻上前,拱手行礼道:“公子谬赞了,只是小生见城中百姓饱受旱灾之苦,心中不忍,恰好略通医术,便想着在此义诊,略尽绵力。”“不错!谦儿,你觉得呢?”沈策分明是故意的!“谦……谦儿觉得……也不错……”苏谦脚趾都蜷缩起来了。苏辛夷快要绷不住了,连忙扯了扯一旁凤临渊的衣袖,示意他赶紧配合演下去。凤临渊倒是从善如流,他拱手道:“义诊倒是不难,只是药材还需劳烦文大人安排人手去办才是。”文简满脸堆笑,上前一步道:“是是是,这位凤小公子仁心仁术,下官深受感动,已经安排得力人手去办了,后日一早便能将所需药材送回。”他还不忘顺势再捧苏辛夷一句:“凤小公子家学渊源,医术精湛,实乃于戎城百姓之福啊!”一直像个背景板似的陈岳,此时也插话道:“巡抚大人,采买药材需要多少银钱,您尽管开口!我们少爷说了,别的没有,银子管够!”“银子?”沈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他目光转向文简:“文大人,说起来,此次拨付的赈灾银钱里,本就列有采购药材的开支,怎好让凤小公子破费呢?”文简一听此话,心凉了半截。于戎城的那些贱民生死与他何干?这所谓赈灾银钱,在进入自己地界开始,就已经随他姓了!原本,他打算从这“人傻钱多”的凤小公子手里敲上一笔,可现在,太子开了金口,药材居然要用“自己”的银子来买了!“是!公子思虑周全,下官……下官遵命便是!”沈策装作没有注意到文简那副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他目光再次落到方才从自己腿上逃开的苏谦身上。沈策深知,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在文简面前,他的谦儿绝不会不配合他。于是,在苏谦还没反应过来时,沈策慢悠悠地起身,伸出手臂将苏谦重新揽进了怀里。果然,苏谦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并未挣扎,只僵着身子任由沈策搂着。“谦儿,天色不早了,既然文大人已禀报完毕,便随我回房……好好歇息吧。”这话虽是说给文简听的,但全是沈策的肺腑之言。“是……”苏谦声音小得可怜,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幼弟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可他话音刚落,沈策的手指已经挑起了苏谦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