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将军当真是人杰!请吧,帐内说话,老夫愿闻其详!”……与此同时,于戎城驿馆内,苏辛夷一夜未眠。他坐在窗前,望着外面从漆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心中愈发担忧。天都亮了,凤临渊还没回来。苏辛夷越想越害怕,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是不是被北境的人抓住了?是不是打起来了?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苏辛夷用力抹了把脸,咬着嘴唇告诉自己要坚强,临渊哥哥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今日还要去义诊,于戎城的百姓们还需要他。思及此处,苏辛夷背起药箱,推开房门。先去粥棚吧,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好的。他刚出房门,就撞见了同样早早起身的太子沈策和自家大哥苏谦。苏谦看着幼弟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想上前安慰几句,可驿馆里那些看似忙碌的小厮都是文简的眼线。他只能硬生生忍住,所有关切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苏辛夷强忍着自己不在大哥面前落泪,直冲二人点了点头,背着药箱下楼往驿馆外走去。沈策见此情形,对苏谦道:“谦儿,看辛夷这个样子,我今日是不能在驿馆‘沉迷美色’了。”……没有凤临渊在身边嘘寒问暖,也没有提前准备好暖手的汤婆子,于戎城清晨的寒风也更刺骨了些。陈岳跟在苏辛夷身边,看着他红肿的眼睛急得直搓手。他想说点“将军吉人天相肯定没事”之类的话,又觉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了一句:“小、小少爷,咱们……先吃了早膳再去粥棚吧。”苏辛夷摇摇头,仰着脸看陈岳:“不吃了……我们走吧。”陈岳也没法子,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守在苏辛夷身边,护好他的周全。而粥棚这边,情况比昨日更糟。两桶能照见人影的米汤摆在地上,而昨日还有的杂粮馍,今日也没了。排队领粥的百姓脸上一片枯槁,却也只得双手捧碗,瞧着差役将一勺米汤舀进来。末了,还得说一声“谢谢大人”。苏辛夷看着这一切,又想起生死未卜的凤临渊,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几乎透不过气。文简此刻也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瞧见了正在义诊摊前的苏辛夷,却不见凤临渊,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泛起一丝疑虑。文简整了整官袍,正要上前套话询问这位“凤小公子”身边的“壮士”去处时,一名心腹差役却急匆匆地从驿馆方向跑来,凑到他耳边你,低声说了几句。文简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再也顾不得凤临渊去哪儿了,立刻对粥棚里那几个正慢悠悠舀着米汤的差役厉声呵斥。“快!立刻把熬好的白粥和白面馍馍都搬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命令,不仅让差役们愣住了,连排队等候的百姓也面面相觑。“大……大人,这白粥和馍……”“没有就去给本官现做!把这两桶,给本官搬走!”文简指了指那两桶米汤。“是!”苏辛夷也被这阵动静吸引,顺着文简惶恐张望的方向抬眼望去。太子沈策与首辅苏谦二人,正手牵手,肩并肩,缓步而来。小哭包,我回来了文简赶紧迎了上去。他躬着身子,压低声音谄媚道:“太子殿下,首辅大人,这……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这粥棚杂乱,龙蛇混杂的,恐污了大人的眼,不如……先回驿馆歇息,下官定将施粥事宜安排妥当!”沈策摆了摆手:“文大人不必忧心,本王与首辅大人还没那么娇贵。”随后,他目光越过文简,见粥棚内差役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粥桶,又抬眼看了看天色:“不过,这辰时已过,为何还没开始施粥?”“让百姓们在寒风中久等,怕是不妥吧?”文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双手不断的搓着,支支吾吾地找借口:“回、回殿下,是……是下官管教不严,这粥棚当值的差役昨日不小心给睡迷糊了,起晚了时辰……”文简一边说,一边抬眼瞧沈策的脸色:“粥……粥就熬得晚了些,小的已经加紧安排人手了,马上!马上百姓们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白粥和白面馍馍了!”沈策身旁一直冷着脸的苏谦此刻开口道:“文大人手底下的人当差如此懈怠疏忽?连施粥赈灾这么大的事都能耽误!”“还是说,这于戎城的政务,都是这般‘不小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