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首辅今日的举动,明显是对自己的敲打。可若是真按他们的要求赈灾,自己能克扣地就没剩下多少了。那他又从哪里来银钱与那尉迟朔换得山参,赚那京城来的凤小公子一笔银子?那可是一大笔银子!“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文简喃喃自语,可怎么才能打发走太子和首辅这两尊大佛呢?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又忽然想起了更关键的问题。昨日派去北境给尉迟朔送信的差役,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个人影儿?难不成……出了什么意外?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山参驿馆内,太子殿下心情颇佳。沈策揽着苏谦的腰往驿馆二楼客房走。“谦儿,回房后你亲一下我好不好?就一下。”“不好,你也不要这样搂着我,别扭。”苏谦拒绝得相当干脆。“谦儿不亲我,那我亲谦儿好了。”沈策说完,就把苏谦往怀里一带,“吧唧”一声亲在他的脸上,又脆又响。“你!”苏谦捂住被亲的脸颊,羞愤交加,“这种事,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回房再……”可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便瞥见二楼楼梯口有一人影。他墨发凌乱,肩上随意披着一件外袍,里面也只穿了白色中衣,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楼梯拐角。正是刚从客房里出来的凤临渊。苏谦吓得一激灵。这凤临渊,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出来,是想做什么?扮鬼吓自己吗?自家幼弟怎么会喜欢这么个鬼东西?而方才沈策的所有动作,都落到了凤临渊眼里。他往一旁退了半步,冲沈策和苏谦点点头,示意他们先请。虽然不能暴露凤临渊的身份,只能在外人面前装作不认识,但苏谦大半日没见苏辛夷,心下有些担忧,只得状似无意上前寒暄。“这位兄台,天色已晚,穿成这样,是要去何处?你家……少爷,可安好?”凤临渊表现得十分自然。他微微一点头,恭敬回道:“劳先生挂心,少爷无恙,只是……”“有些疲惫,早早就歇下了,只是少爷一整日未曾进食,在下想去厨房为他寻些吃食。”“什么?!”苏谦声音陡然拔高,引得驿馆小厮纷纷侧目。他赶紧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心头怒火。“午后便见你们回来了,怎会至今未用膳?你可知他今日担心你,连早膳都未曾好好用过,你……你就让他饿肚子?还饿到了现在?!”凤临渊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总不能说,辛夷一回驿馆就拉着他回了客房说要检查伤势,结果这一“检查”就把自己给“检查”累了,把他给“检查”爽了吧……所以,凤临渊只能垂下眼帘,将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是在下疏忽了。”态度很诚恳,语气很认真,苏谦也很生气。“我告诉你,若是辛夷有半点差池,你休想……”“谦儿——”一直被“冷落”在旁的沈策不乐意了。他手臂一收,将苏谦整个儿搂到怀中,下巴抵着苏谦的肩窝:“阿策好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你别光顾着操心别人家的少爷,先管管我好不好?”苏谦瞪了沈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沈策对苏谦的白眼早已免疫,他看得分明,若是自己再不“拯救”凤临渊,谦儿怕是要用眼神把他给凌迟了。于是,沈策半搂半抱地把苏谦带上了楼,一边走一边还耍无赖。“走了走了,谦儿再磨蹭,天就要亮了……”苏谦被他缠得没法子,只能回头用眼神狠狠剜了凤临渊一眼。直到两人进了客房,凤临渊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拢了拢外袍,快步下楼准备朝厨房走,结果陈岳就从门廊下钻了出来。“那啥……少爷他……”凤临渊:“……去,准备点吃的,要带荤腥的,不要太油腻。”“……是。”陈岳点头应下了。……而文简此刻正心惊胆战。他刚一进衙门大堂,下人就急匆匆来报:“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尉迟将军手底下的人等您一日了!”文简一听,脸上立刻挂起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走向正堂。厅内上首,一名穿着北境服饰,腰佩弯刀的魁梧汉子正跷个二郎腿靠在圈椅上,一脸不耐烦。见文简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哟,文大人真是大忙人啊。”“哎呀呀,这位勇士久等了!实在是公务缠身,怠慢了怠慢了!”文简认得这人是尉迟朔身边的亲卫之一,又吩咐下人奉上热茶:“不知尉迟将军是否收到了小人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