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卫用仰着下巴看他:“收到了,我们将军派我来瞧瞧,文大人你究竟准备了多少真金白银,来采买我北境的上好山参。”文简脸上笑得更谄媚了:“银钱自然是备足了的,勇士放心,绝不会让将军失望。”随后,他试探着问道:“只是……不知小人昨日派去给将军送信的那名差役,是……是何缘故,怎的还未回来?”“哦,你说那个不长眼的啊?”亲卫嗤笑一声:“一进我们驻地就嚷嚷,说什么‘我们文大人要买山参,将军要快些准备’,态度嚣张得很!”“我们将军一生气,就把他扣下了,现在正关在驻地的兽笼里,将军有令,先饿他三天,看他还有没有力气。”文简一听,赶紧赔笑:“哎呀!是小的管教无方,手下人不懂规矩,惹恼了将军,该罚!还请勇士回去一定在将军面前替小人美言几句。”“可……这山参的事儿……”亲卫不耐烦地抬手打断:“文大人,你就放心吧,将军派我来,一是给你回个话,二是,也派我来看看,文大人的‘诚意’到底够不够份量。”文简立刻会意,连忙躬身:“勇士这边请。”他引着那亲卫来到巡抚衙门后院库房,打开门,指着里面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勇士请看,这些都是京里的官银,是足银,成色极佳!”那亲卫“嗯”了一声,走上前,随手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揣进了自己怀里。“成色确实不错,看来这次文大人还是很有诚意的。”“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亲卫扫了文简一眼:“既然如此,我们将军说了,三日后,老地方,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山参。”“好好好!三日后,小人一定准时赴约!”送走了亲卫,文简立刻焦虑起来。三日后交易……可太子和首辅这两尊大佛还在这里坐镇呢!照今日的情形来看,他们二人对赈灾一事看得这么紧,若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用赈灾银钱,万一被发现……必须得想办法,必须得在三日之内,让太子殿下和首辅大人离开于戎城!可是,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这两位心甘情愿打道回府呢?别这般招惹我文简一夜未眠,天光微亮时,下人来报:“大人,您吩咐采买的赈灾药材已经到城门口了。”“嗯……去驿馆给凤公子带个话,再把那些药材送到义诊摊就好。”文简捏了捏眉心,他现在已经无心去管其他事情。驿馆大堂内,苏辛夷正坐在凤临渊腿上用早膳。“唔,睡得好饱!”他就着凤临渊的手咽下一口豆浆,又伸手攀上凤临渊的脖颈:“临渊哥哥,药材已经送到了,我们可以去给大家送药了。”凤临渊夹起一个小包子,递到苏辛夷嘴边。“嗯,不急,先吃点东西,昨日给你准备的宵夜,也只吃了两口就又睡了,等你吃好了,我陪你去。”苏辛夷点点头,咬了一口包子:“唔……临渊哥哥,我想吃那个馒头。”凤临渊闻言,将他咬了半口的包子塞进自己嘴里,转头又夹了一个馒头,一小块一小块的掰着喂给苏辛夷。一旁的妇人正一面哄着襁褓中的婴孩,一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根本压不住。哎哟哟,这一大早的,咋就这么甜!“小公子心善,等会儿煎药熬药的活儿,就交给我来吧。”陈岳也声如洪钟:“小少爷,有啥粗活就知会我一声。”苏辛夷靠在凤临渊肩头嚼着馒头,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大婶,多谢陈大哥。”随后,他看向凤临渊,歪着脑袋撒娇:“临渊哥哥,你看大家都这么好,等会儿你抱我去义诊摊好不好?我不想走路嘛。”“好,抱着你去,来,把这豆浆喝了,再吃点馒头不?”凤临渊将最后一小块馒头递到苏辛夷嘴里,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嗯,方才那个小包子我还想再吃一口,只想吃一口!”“好,我喂你,你吃不了的我来吃。”“嗯!”苏辛夷甜甜地应着,又就着凤临渊的手咬了一口包子。陈岳只觉得自家将军要和苏医官这腻歪劲儿,甜得他嗓子眼发齁,实在是没眼看。他转头,想从同样旁观了全程的妇人脸上找到一丝同道中人的“不忍直视”,好歹寻个心理安慰吧。谁知这一看,陈岳更觉得怀疑人生。那妇人非但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没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欣赏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