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百里之外的于戎城,面上露出一丝担忧:“倒是凤临渊那边……文简此人狡诈至极,也不知那尉迟朔到底信不信得过,万一……”“谦儿放心。”沈策抚摸着苏谦的脸颊:“凤临渊自是有十足把握,才会有此决断,你我只需在适当时候出现即可……”“嗯。”苏谦点头,“你把披风给了我,你不冷吗?”“抱着谦儿,热得很……”这于戎城,该换巡抚了由于沈策与苏谦离城,文简觉得他又行了。昨日还飘着米香、堆着白馍的粥棚,今日又变回了那个清可见底、能照出人影儿的米汤。排队领食的百姓们看着碗里那点子汤水,一个个都愁眉苦脸。这才吃了两日饱饭啊……失望、愤懑的情绪,在人群中逐渐蔓延开。许是因为昨日沈策在百姓面前对文简的那番敲打,这才让大家生出了几分抗争的勇气。一位老汉壮着胆,端着米汤忍不住对粥棚正舀米汤的差役嚷道:“差爷,这……这怎么又变回米汤了?”“昨日京中两位贵人在时,不是还有稠粥和白馍吗?怎么贵人一走,文大人就又开始糊弄咱们了?”他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就是!朝廷拨了赈灾粮,咱们吃得又不是文大人家里的米面!”“凭什么贵人一来就有好粥好馍,贵人一走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们要见文大人,我们要吃粥!”群情激愤,粥棚前顿时乱作一团。正在不远处的义诊摊前分拣药材的苏辛夷看着这一幕,心里难受得很。他扯着身旁凤临渊的衣袖,仰着脸小声询问:“临渊哥哥,你看……文大人他,果然又变卦了。”凤临渊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和那些依旧敷衍了事的差役,俯身揉了揉苏辛夷的发顶。“乖,你放心,有我在,就不会让大家受委屈。”苏辛夷点点头。这时,得到消息的文简急匆匆赶来粥棚。显然,他并未料到这些平日温顺的“刁民”今日竟然敢公然挑衅,顿时心头火气。“吵什么吵什么!如今粮食紧缺,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你们这群贱民,再敢闹事,信不信连这米汤都没你们份儿!”文简试图用往日之威镇住场面,可百姓们积压的怨气已被彻底点燃。“文大人!你骗谁呢!京中贵人昨日亲口说得,赈灾需按规制!你这米汤,合乎哪门子规制?!”文简听得此话,恼羞成怒,指着人群前闹得最凶的几人:“你们!简直是反了!”他转头对身后的差役下令:“来人!把这些闹事的刁民给本官拿下,押入大牢!谁敢再说一句,格杀勿论!”“锵啷”几声,差役们纷纷拔出了明晃晃的佩刀,寒光闪闪,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众人被这阵势吓住,纷纷往后退了两步,一时间鸦雀无声。王婆婆捧着手里那碗米汤,老泪纵横,摇头哀叹。“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苏辛夷看得心都揪紧了:“他们……他们怎么能对百姓动刀呢?”他眼眶红红,看向凤临渊:“临渊哥哥,怎么办?”“陈岳,护好少爷。”凤临渊眼神凌厉,透着战场上杀伐决断之气,大步上前。陈岳道一声“是”,将苏辛夷护在身后。凤临渊走到文简面前,先是拱了拱手,语气客气道:“文大人,此举着实不妥,民心似水,载舟覆舟,只在一念之间。”“你若惹得民声怨怼,这消息若是不经意传回京城,你这巡抚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稳了。”文简正在气头上,见凤临渊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便扯着嘴角冷笑一声。“哼,昨日方才引荐你家少爷结交京中权贵,今日便翻脸不认人?本官劝你们一句,不要多管闲事!”他甚至拿手指戳了戳凤临渊的肩膀:“明日你我将生意了结,便赶紧带着你那少爷回京去!这于戎城,是我文简的地界儿。”“我文简如何行事,岂是你一介商贾随从可以置喙的?”凤临渊盯着文简的手指,语气更冷:“文大人,在下只是好心提醒。”“提醒?”文简目光瞥向被陈岳护在身后的苏辛夷。“本官看得出,那小公子是你心上人吧?你若想护得你心上人周全,安安稳稳地离开于戎城,就最好识相点!”他刚说完这句话,便瞬间觉得呼吸困难。凤临渊的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文简的脖子。速度之快,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呃……”